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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險中未必有富貴

2026-10-09 23:10:35 作者: 牛阿三

  第150章 險中未必有富貴

  樓野問及沈韞具體。

  但沈韞只是搖頭,語氣之中,帶著一絲疲憊。

  「回前輩,事發太突然,她們二女,也並未多言,我實難知曉她們的目的。」

  樓野點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

  至少現在沈韞人沒事。

  就是可惜了商隊那些人。

  聽沈韞的意思,應該是死得一個也不剩了。

  樓野輕輕嘆了口氣。

  築基修士交手,築基之下的修士,幾乎沒有活路。

  這是修真界最直白的道理。

  無論你跑得多快、藏得多深,都很難在大境界的碾壓下找到生機。

  樓野想起自己當年,還在蒼梧山脈青石坊市時的日子。

  那個時候,黑煞門的築基修士攻來,若不是他跑得快,怕是早就連灰都不剩了。

  自此以後,他便徹底明白了自己當時的位置。

  這也是讓他後來一路輾轉,來到瀚海大沙漠,買下靈蜂綠洲的契機。

  大衍宗有十位元嬰修士坐鎮,在這片沙漠中,幾乎是不可撼動的存在。

  冰河谷、離火宗都遠遠不及。

  整個瀚海大沙漠的格局也因此變得格外穩定。

  而臨川沙域,又是大衍宗治下偏居一隅的角落,樓野選中的靈蜂綠洲,更是偏得不能再偏,正是圖那一份不會被打擾的清靜。

  事實也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

  兩百多年過去,靈蜂綠洲除了那次靈脈升級引來的風波,幾乎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危機。

  鄭家和大赤劍門雖然都在周邊,但向來各守地盤、互不侵擾。

  只是樓野沒有想到,如今竟會突然冒出紫煙綠洲的人,對靈蜂坊市的商隊下手!

  「鄭玉辰人之將死,莫不是發狂了不成?」

  

  樓野低聲說了一句。

  有些修士,在壽元將盡之時,確實有可能會陷入一種偏執甚至瘋狂的狀態。

  明知自己已經無力再更進一步,便將殘存的精力和手段,都傾注在那些還來得及做的事上,像是要在最後的時間裡,為自己或為後人鋪出一條路來。

  只是這條路往往走得並不穩,手段也容易過線。

  鄭玉辰若真是因為壽元無多,才默許紫煙綠洲動手,那眼下這件事,恐怕只是表面的一角。

  樓野站起身來,讓沈韞就在原地繼續調息,自己沿著石階,朝三樓走去。

  三樓比二樓還要空蕩一些,地面散落著幾具屍骨,樣式和方才那些陰鬼身上的殘存衣袍相似,數量也能對上。

  這種遺蹟,在地下陰暗之中埋藏久了,陰氣、死氣、鬼氣沉積不散,又無陽氣和風流通,便容易滋養出陰鬼一類的東西。

  當年在那焚風沙域的蒼黃大裂谷中,樓野便曾見過一處極陰之地,那場景至今印象不淺。

  三樓果然也被搜颳得一乾二淨。

  樓野環顧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一處牆角。

  「嗡嗡。」

  球球正趴在那裡,前足朝地面一處縫隙指了指。

  樓野走過去,蹲下撥開積灰,在碎石縫隙里,翻出幾片法器殘片。

  他撿起來拼了一下,勉強拼出一塊令牌的形狀。

  令牌正面刻著一隻惡鬼的頭顱,面容猙獰,線條粗獷。

  他捏著那塊碎片看了看。

  「材質應是陰槐木,這種木料,質地偏陰,靈力導性偏向幽冥之物,常用在溫養鬼物或陰屬性法器的煉製中。」

  根據自己對各種靈材的了解,樓野做出判斷。

  殘片邊緣的斷裂面不太平整,不像是被外力擊碎,更像是————

  從內部被爆開的?

  樓野心裡,大致有了一個推測。

  當年發現這座遺蹟的修士們,探索完遺蹟中的資源之後,可能是在分配上起了爭執。

  最終有人贏家通吃,帶著所有收穫,離開了這裡。


  沈韞得到的那張地圖,應該便是從跑出的那些人身上流落而出。

  不過時間都已過去幾百年,那些人若不成紫府,如今也早已塵歸塵土歸土。

  至於眼下這些屍骸,自然就是內鬥的失敗者。

  他們其中一人,在走投無路之下,甚至自爆了那件由陰槐槐木煉製的法器。

  自爆法器後,那些殘留的陰冥之氣,在長久的封閉中,融合了遺蹟中的天然陰氣、死氣和鬼氣,使得死後留在此地的殘魂在漫長歲月中發生異變,化作方才樓野在二樓遇見的那些陰鬼。

  一切都像是巧合疊著巧合。

  偏偏遺蹟本身的屬性偏陰,偏偏那群人在此地動了手,偏偏有陰槐木的法器在此地自爆。

  幾百年過去,陰鬼便這樣被養了出來。

  樓野看著掌中那幾片殘碎的法器碎片,一時陷入沉默。

  「皆說富貴險中求,可若為此丟了性命,卻是不值當啊!」

  他倒也沒有太多失望的情緒。

  他本就不是為了尋寶而來的。

  此行能找到沈韞,已經算是不虛。

  不過這座遺蹟的殘景,還是讓他心中有所觸動。

  他見過不少散修,將修行的希望,寄托在探索遺蹟上。

  那些散修,皆都期望著,有朝一日,能從某處廢墟中,挖出一件改變命運的寶物。

  但更多時候,那些人帶著滿腔期待進入遺蹟,最終什麼都沒找到,有的甚至連命都丟在了裡面。

  機緣終究是求不來的。

  那些藏在地底深處的寶物,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渴望而主動現身。

  樓野已經走過了很長一段路。

  從蒼梧山脈到瀚海大沙漠,從一個連洞府都租不起的散修到坐擁靈蜂綠洲的紫府修士。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在某座遺蹟里挖到了什麼逆天的東西。

  他最大的機緣,早在穿越之初,就已經落到了他手裡。

  那便是蜂道人留下的傳承!

  他真正要做的,只是守著這份傳承,堅持自己的道路,堅定本心,一步不停地往前走o

  樓野收回目光,轉身走下樓梯,回到了二樓。

  沈韞已經恢復了大半,站起身來行禮道謝。

  樓野擺了一下手。

  「能走嗎?」

  沈韞點了點頭。

  樓野朝塔門方向看了一眼。

  「行,那該去討個說法了,免得讓人以為,靈蜂坊市的人好欺負。」

  他說完便朝樓下走去。

  心裡也是不由默默吐槽了一句。

  話說,這算不算打了老的來小的?

  紫煙綠洲。

  方圓不過八十里。

  在瀚海大沙漠中,只是一座毫不起眼的中型綠洲。

  其以滿山遍野的紫藤花和終年不散的淡紫色霧氣而聞名。

  綠洲最核心處,是一條三階靈脈,靈力最為濃郁的地帶,是一座名為落霞谷的山谷。

  山谷兩側,石壁被歲月削得光滑,谷底鋪滿一層細碎的白石。

  藤蔓從崖壁上垂落,細密的花穗在風中輕輕晃動,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甜香。

  在這靜謐的景色中,一道破空之聲,由遠及近。

  趙清霜御使著一隻木鳶,從谷口飛入,徑直朝山谷中心掠去。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長裙,衣袖在風中被吹得緊貼在手臂上,面容清麗,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

  她在山谷中心的小樓前落下,木鳶尚未停穩,便有一個身影從樓中快步迎了出來。

  柳寒煙卻是身著一身素白長裙,面色比趙清霜更沉,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等了很

  久,已經將耐心磨盡了。

  「如何了?」

  柳寒煙走上前,目光緊鎖著趙清霜,「可有沈韞的消息?」

  趙清霜搖了搖頭,將木鳶收進袖中,聲音壓低了一些:「沈韞那邊暫時沒有消息,但我聽說,那許飛竟親自出去了。」


  柳寒煙臉色微變。

  「許飛親自動身了?」

  趙清霜點了一下頭。

  柳寒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開始在原地來回走動著,聲音里壓著一股說不清的憤懣o

  「鄭家————鄭家簡直是瘋了!我們好好的紫煙綠洲不去經營,憑什麼要替他們做這種事?」

  她說著停住腳步,猛地抬起頭,「他鄭玉辰自己快死了,就要拉著別人一起下水?」

  趙清霜輕輕嘆了口氣:「鄭玉辰壽元無多,只是靠秘法吊著一條命————他走之前想把鄭家的路鋪平一些,大赤劍門、靈蜂坊市,都是他眼裡的威脅。」

  柳寒煙哼了一聲:「即使如此,也太瘋狂了,莫非鄭家想憑此就與大赤劍門、靈蜂綠洲開戰不成?」

  趙清霜眉頭緊蹙。

  「若非那沈韞逃走,誰又能知曉是我們做的?鄭家本也只是為了剪除靈蜂綠洲羽翼罷了,此番事情若是敗露,你我二人,怕是要成為棄子了。」

  柳寒煙猛地轉身:「鄭家難道真以為靈蜂坊市會就此善罷甘休?許飛是那種吃了虧不吭聲的人嗎?」

  趙清霜苦笑了一下:「許飛若真是那種興師問罪的性子,靈蜂坊市這麼多年也不會如此沉寂————那鄭玉辰若鐵了心將我們推出去抵罪,那許飛怕還真不會追根究底。」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柳寒煙先開口:「不如趁他還沒找上門,我們走。」

  她說完這句話時,自己似乎也被這個決定嚇了一跳,但很快便穩住了語氣。

  「綠洲上的東西帶不走就算了,先保住命再說。」

  趙清霜沒有立刻回答,抬頭看了一眼暮色中那層淡紫色的霧氣,猶豫不決。

  也正是在這片刻的猶豫中,柳寒煙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趙清霜見狀,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柳寒煙側耳,皺著眉頭。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築基修士的神識,比常人敏銳得多,一些細微的聲響,也能在安靜的環境中被捕捉到o

  趙清霜也凝神聽了一會兒。

  片刻後,她遲疑道:「好像是————蜂鳴?」

  話音剛落,天色驟然暗了下來。

  落霞谷上方的天空,暮色和紫霧同時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夜幕。

  夜幕中,一顆顆星辰依次亮起,排列成一道道細密的軌跡,各個不同的星象,沿著山谷上空緩緩展開。

  每一個星象,都對應著一座陣法,錯落有致,嵌在夜幕之中,將整座落霞谷籠罩得嚴

  嚴實實。

  「周天星斗大陣————」

  趙清霜的面色徹底變了,脫口而出。

  柳寒煙也認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是許飛。」

  也唯有靈蜂綠洲的許飛,能在須臾之間,憑靈蜂布下如此大陣!

  她們抬頭望去。

  夜幕下方,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懸立於星辰之間,衣袍在風中緩緩拂動。

  那男子一襲青衣,面色平靜,像是來做一件尋常事。

  他身旁的女子面色蒼白,但目光銳利,正是沈韞。

  趙清霜最先反應過來,竟是直接雙膝一彎,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許飛前輩,晚輩姐妹二人受人指使,不得已對沈道友出手,鄭家以勢相逼,我等無力反抗,只求前輩明察。」

  她說話時聲音發顫,卻努力維持著平穩。

  柳寒煙也緊跟著跪了下來。

  「前輩若肯網開一面,我等願將紫煙綠洲百年基業雙手奉上,從此退出臨川沙域,絕不再踏入半步。」

  沈韞站在樓野身側,聽到這些話時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網開一面?」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森沉。

  「商隊數十人,你們當時動手的時候,怎麼沒想到留一條生路?」


  沈韞的目光從她們臉上緩緩掃過,像要把她們的模樣深深記住。

  趙清霜和柳寒煙抬起頭來,目光中透出一股末路的狠勁。

  她們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沒有再猶豫,同時暴起。

  趙清霜袖中寒光一閃,一柄細劍劃出一道弧形銀芒,徑直斬向樓野的側頸。

  柳寒煙則身形急退,雙手掐訣,一道青色光柱從她腳下升起,護住她全身。

  同時指尖翻出三張符籙,朝樓野的方向猛擲而去。

  樓野平靜望著下方,面對這二女突然暴起的攻擊,只是抬起手,朝前虛虛一握。

  五行真氣在他身前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趙清霜那柄細劍,在刺入屏障時,就像是刺入了一堵軟牆,力道被完全卸去,劍尖停在離樓野還有一尺遠的地方。

  而那三張破空而來的符籙,也在半空中無聲炸開,火花、雷光和寒氣交織在一起,卻連那道屏障的邊角都沒有撼動。

  樓野五指微微合攏,那道屏障便向前推去。

  趙清霜手中細劍被打偏,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柳寒煙也被那股力道震得往後滑出一段距離。

  趙清霜穩住身形後,忽然轉身擋在了柳寒煙身前,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朝山谷另一側推去。

  「走!」

  她喊出這個字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捨命的決絕。

  柳寒煙在半空中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驚惶和難以置信。

  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得轉身朝谷口掠去。

  趙清霜轉過身來,手中細劍再次亮起,橫在身前,要用自己,來攔住樓野去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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