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道德綁架終來臨
劉雪娥雙手捂著臉,大聲嗚咽道:「馬大姐,俺也是沒法了,俺就是個苦命人,當年跟著爹媽從山東逃難到東北,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啊。
好不容易等解放了,日子穩定了,偏偏俺家那口子又得了怪病。
俺跟俺家那口子死了不要緊,可俺們還有三個孩子,他們如果沒了爹媽他們可怎麼活呀,嗚嗚嗚~~~」
旁邊的村民們趕緊七嘴八舌勸慰起來。
陳九九嘆了口氣,小聲對許大春說道:「瞧瞧,昨天你跟男人婆勸我救金柱,知道我為啥猶豫嗎?因為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現在我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不救的話會被罵冷血無情,以後在村里沒辦法立足,嚴重點就是階級思想有問題。
可是救人的話,後面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病人來找我免費治病,兩手空空而來,我從此不得安寧,你讓我咋辦辦?」
許大春一時也臉紅了,咬牙道:「九哥,反正你也說了,我們知青不需要什麼好名聲,要不你就回絕了吧,人家愛在背後怎麼罵你就怎麼罵吧。
陳九九苦笑道:「一個絕望的女人如果走投無路非常容易走極端,你看看劉雪娥現在這樣子,精神早就崩潰了。」
說完,兩人看向了跪在地上,跟祥林嫂一樣不停拍著大腿哭訴的婦女。
「她要是覺得我見死不救,做出衝動事情來,今天晚上吊死在知青院門口,明天就算公社不處理我,我也會被憤怒的老百姓給打死。」
許大春這下也撓頭了:「想不到做點好事這麼難。」
馬春苗一手拉著劉雪娥,一邊幫著勸慰:「雪娥,好了好了,你這大廳廣眾之下的像什麼話,別嚎了,姐知道你家困難,但你現在逼陳知青也沒用呀。
這樣,你先起來,大姐跟陳知青去商量一下,但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萬一陳知青沒辦法,你也不能再纏著陳知青,聽明白不?」
劉雪娥一聽婦女主任願意幫忙說情,馬上跳起來擦了擦眼淚:「馬大姐,俺聽你的,成與不成,去幫俺瞅一眼也行啊。」
馬春苗嘆了口氣,換上笑臉,悄悄將陳九九拉到了一邊勸道:「陳知青,你看這事給鬧得,大姐知道你為難,但今天這事要是解決不了,我估計這劉雪娥會一直纏著你,那也不是個事兒呀。」
陳九九聽出了對方話里的意思,知道這時候必須要尋求大隊幹部的幫助:「馬大姐,這劉家怎麼個情況?按理說家裡有人得病,再怎麼著也得借點錢去公社,去縣裡看下病呀,怎麼這劉雪萍逮誰咬誰啊?」
馬春苗看了一眼四周,這才壓低聲音道:「劉雪娥的男人叫劉寶根,也不知道得了是什麼病,就半年前開始犯頭暈病,不動還好,一動就暈,根本幹不了活。
劉家也湊了錢,公社衛生院去了,縣醫院也去了,醫生都說不出個三五六來,藥抓了不老少,家裡欠了一屁股饑荒。
說句你們城裡青年不愛聽的話,劉家連附近幾個大仙都悄悄找到家裡去看,最終沒有一個成的,都說是在山裡撞邪了。
劉家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否則劉雪娥也不會到處抓救命稻草不放。」
陳九九一臉便秘樣:「合著我就是那根稻草唄。」
馬大姐苦笑了一下,繼續分析道:「陳知青你剛來咱們東北還不了解,咱們東北天寒地凍,生存太難了。
如果家裡沒了壯勞力,光憑著一個女人的工分完全沒辦法養活一家人,這也是昨天柱子媳婦要尋死的原因。
就算我們大隊幫著給點救濟糧,可是我們東北窩冬要半年時間,需要大量的柴火儲備,否則零下幾十度真會凍死人。
沒個壯勞力男人,一個女人沒辦法從山裡背回來那麼多柴火,還是死路一條。」
陳九九聽了默默點點頭。
心想雖然東北地大物博,都說是棒打獐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里,看似美好。
問題是糧食、野味和柴火都不會從天而降,也是需要有人付出勞動力才能獲得。
在南方宗族勢力比較濃厚的地方,只要女人在家規矩肯守寡,一般族裡都會給予資助,不至於讓人餓死凍死。
但在東北,尤其是狗熊嶺這種雜姓村,彼此感情不深,村民們自己都度日如年,不算計你就不錯了,誰會有錢有糧去幫助同村人呢?
這裡才是真正的叢林法則地區。
想必家裡男人死了,最後妻兒父母跟著餓死凍死的慘劇不在少數,本地人聽多了,所以都有心理陰影。
否則昨天和今天不同的女人一聽家裡男人不中用了,一個個都尋死覓活的。
在東北這個苦寒之地,女人真的頂不了半邊天。
可這也不是找自己這個知青搞「拉幫套」的理由呀!
哪怕他陳九九要搞女人,那也要搞黃花大貴女,也不是這種殘花敗柳的老阿姨。
陳九九越想越氣,有些氣呼呼,馬春苗繼續勸導道:「這劉家男人死了還好,劉雪娥大不了帶著孩子,還有機會改嫁個深山裡的老光棍,好歹有條活路。
可偏偏劉寶根不死,還得花錢給他治病,還要給他吃飯,這就是妥妥的拖油瓶,拖累了全家。
眼瞅著就要準備貓冬的物資了,現在劉家是要錢沒錢,要糧沒糧,要柴沒柴,一窮二白。
這樣下去,咱們狗熊嶺大隊明年戶口本上就又要一家子銷戶了。」
陳九九聽得出婦女主任這話裡有話,於是直接問道:「馬大姐,那你說咋辦?我先說好,我就是一個窮知青,跟我借錢借糧就免談。
我一個月就15斤棒子麵,自己吃都不夠,何況我們非親非故的。」
陳九九心中在吐糟,要借糧借錢也是你們大隊部的事情,不能把一級政府的民政推給普通老百姓,那要你們大隊部何用?
馬大姐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雪娥,心想大隊部借個十斤八斤棒子麵有可能,但劉家5
口人,整個冬天所有口糧都要大部隊借出去,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大隊部也窮啊,更不可能白養一大家子,畢竟大隊部的糧食屬於全體社員,不可能無限制供應。
「陳知青,你就看在大姐的面子上,幫著去看一下吧。
大姐跟你一會兒去,你能幫就幫一把,不能幫大姐替你作主,絕不讓劉家人再糾纏你,你看成不成?」
陳九九等的就是這句話,今天自己被趕鴨子上架,不幫肯定說不過去,但後患是一定要去除的。
「行吧,既然大姐說話了,那我就去瞅瞅。」
馬春苗一聽便高了,趕緊喊道:「雪娥,趕緊的,陳知青答應幫忙去你家看看,你趕緊帶路吧。」
劉雪娥一聽,一屁股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驚喜。
「陳知青,謝謝,太謝謝您了,這邊走,我家就在不遠處。」
許大春有些慌了,輕聲問道:「九哥,你真準備去救人啊?」
陳九九看著溪邊烏壓壓的人群嘆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有馬大姐兜底,我又不是劉家的爹,能幫就幫一把,幫不了我絕不會逞能的。」
許大春欲言又止,有些擔憂跟著人群往劉家走去。
新來的陳知青又要去給劉家那個泥菩薩治病消息瞬間就傳遍了全村。
在這個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山間小村,迅速就聚集起了一大群瞧熱鬧的老百姓,跟昨天一樣,全都圍在劉家的籬笆牆外面。
那一臉期盼的模樣,仿佛今天能領救濟糧似的。
浙省人都是天生的生意頭腦,陳九九環視了一圈現場的「客流量」,心想這時候如果賣點瓜子花生八寶粥,生意應該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