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劉寶根不想活了
環視完院外,陳九九又環視起劉家屋裡來。
劉家的房子很破舊,泥巴牆、茅草頂,窗戶甚至沒有玻璃,真是一片風瀟瀟兮易水寒的感覺。
院子也是泥地,坑坑窪窪並不平整,旁邊還種著一些蔬菜,稀稀拉拉,顯然主人並沒有心情精心打理。
看到這,陳九九心想能不能幫忙治病兩說,至少這診金是甭想拿了。
走進茅草屋裡,視線瞬間就暗了下來。
陳九九閉了閉眼睛剛準備適應一下,突然就隱隱約約看到坑上盤腿坐著一個男人,跟廟裡的泥菩薩一樣,一動不動,十分詭異。
陳九九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直接踩中了許大春的腳。
「哎喲,九哥你這是幹嘛,咦,這人,這人————」
許大春也發現不對勁了,任誰看到昏暗中有個人像泥菩薩一樣坐著,一動不動都會嚇一跳。
劉雪娥見兩個知青有些害怕,趕緊解釋道:「不是,這就是俺男人,他不是故意嚇人,他是沒辦法,只有這樣坐著一動不動頭才不會暈,如果動一下就暈得厲害。」
陳九九摸著下巴,看著坑上坐著的「泥菩薩」陷入了沉思,腦子裡閃現的第一反應是:
這劉寶根是不是在玩cosplay?
還是進入了「木僵」狀態?
木僵:是指患者喪失了自我控制的一種狀態。
患者在木僵狀態下,一般不會有意識,也不能自發睜眼,只有在周圍人提醒時才會睜眼。
木僵患者不能與外界進行交流,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也不想與外界進行交流。
也就是不吃不喝、不語不動,跟泥菩薩一模一樣。
木僵的發生多考慮是抑鬱症、雙向情感障礙等原因導致,標準的心理精神疾病。
陳九九又心想:所以,這劉寶根是個精神分裂症患者?
一同跟進來的馬春苗其實剛開始內心也嚇一跳,但她很快掩飾了自己的尷尬,笑著衝著泥菩薩喊道:「寶根啊,我是馬大姐,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城裡來的陳知青,許知青。他們知道你生病了,幫著來瞅瞅,看能不能幫你治個病。」
剛剛還閉著眼睛的泥菩薩突然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環視了一圈,然後聲音嘶啞開口道:「原來是馬大姐啊,不好意思剛剛我坐著睡著了。陳知青,許知青,麻煩你們了。」
陳九九心想,這男的能說會笑,也能跟人交流,看來這「木僵」診斷不能成立,首先排除了精神系統的問題。
既然來了,先不想別的了,那就好好治病救人吧。
「寶根同志,這樣,我呢,爺爺是大夫,稍微懂一點醫術,這不是雪娥嫂子讓我來看看嘛,咱們一起想想辦法,你這是啥情況啊?」
劉寶根苦笑了一下,但身子還是一動不動,繼續盤坐在坑上:「陳知青,你也看到了我這狀態,不能動,不動就沒事,但只要一動我就頭暈。」
「持續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去年剛開春的時候就發作了。」
「發作的時候會不會有噁心想吐的感覺?或者天眩地轉的感覺?」
「有有有,非常強烈的想吐,生不如死啊。」
陳九九又摸了摸下巴,尋思著劉寶根的確是有問題,可以肯定問題出在腦部,但光是憑這三言兩語也不能確診。
「那寶根哥,你有沒有一側手腳麻木或者不能活動?或者說話不利索之類的感覺?」
劉雪娥急著開口道:「沒有,縣醫院的大夫也懷疑過是不是中風或者腦梗了,但這些症狀我們都沒有。」
得,又排除一個常見腦部疾病,陳九九這下有點撓頭了。
頭暈、噁心、嘔吐。
這三個症狀實在不是什麼特異性症狀,只要是頭頸部疾病都有可能出現,所以光是憑詢問病情實在難以判斷。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上輔助檢查,明確病因。
如果是在2026年的醫院,那就簡單了,醫生鍵盤上劈里啪啦一頓操作:
交錢去~~~
頭顱CT、頭顱磁共振、經顱都卜勒、頸部血管彩超、血常規、肝功、腎功、血脂、血糖、甲狀腺功能先去做一圈。
問題現在是1975年,還是在小山村里,連個測血壓的條件都達不到,別說做其他檢查了。
但別人做不到,並不代表陳九九做不到。
要麼一開始就不介入他人因果,現在既然準備出手,那就是有了因,他陳九九也希望有個好的「果」。
這也是穿越者的宿命,說說要苟,最後折騰半天的都是穿越者。
馬大姐看到陳九九在沉思,輕聲問道:「陳知青,你看寶根這病能不能治?」
陳九九輕咳了一聲:「能不能治,現在我還說不清,不過我可以試著作法,咳,噢不,是檢查一下。這樣,你們都退屋子,不要允許任何人進來。」
劉雪娥和馬大姐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好好,沒問題,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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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九回頭對許大春說道:「一會兒你守在門口,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讓人進來。」
大傻春沒有猶豫,反正陳九九說啥就是啥,他也懶得動腦子:「行,沒問題。」
屋裡的人匆忙都退了出去,許大春已經第二次有經驗了,對著院子裡圍觀的村民們喊道:「大伙兒都退出院子,別擠在一起,男人婆你別在邊上瞧熱鬧,一塊兒來維持下秩序。」
賈荷花其實剛趕到劉家院子外,一起過來的除了八卦的農民,還有一群知青。
反正知青只要不用幹活,其他什麼事情都很積極。
「噯,大傻春,這又是怎麼回事啊?裡面是咋回事?」
賈荷花剛跑過來,還不知道發生了啥,之前就聽村民說新來的知青要給「泥菩薩」劉寶根治病,於是跟著一起童文靜幾人跑過來了。
許大春聳了聳肩膀:「具體我也不知道是啥事,反正那劉寶根現在只能坐著一動不能動,一動就頭暈想吐,真跟泥菩薩一樣。九哥想試著尋找病因看。」
賈荷花一聽便樂了:「嚯,這陳九九同志在上學時聲名不顯,到了東北真準備做一代神醫了呀,哈。」
民兵連的人也迅速趕了過來,幫著一起開始維持秩序,村民們一個個交頭接耳起來:「劉寶根聽說已經成仙了,可以坐著不吃不喝?那得省下多少糧食?」
「他家之前請大頂子山的狐大仙來瞧過,怎麼說來著,劉寶根是什麼屁股?」
「你個棒槌,那叫辟穀,不是屁股,據說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喲,這劉家出了神仙,這是封建迷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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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啊,早幾年有幾個年輕人砸了白娘娘廟,回去路上馬車掉下山涯,可是死了好幾個,現世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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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這事肯定有,這些孩子太不懂事了————」
六七十年代,無論城市裡怎麼樣風風火火,但在這偏遠山村里,對於鬼神還是相當敬畏,包括當地幹部一樣,這種情況哪怕到2026年還是如此。
再說了,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迷信就可以解釋得清的。
屋裡,陳九九從自己的背包拿出一個眼罩,對著泥菩薩」說道:「寶根哥,一會兒我要給你做些特殊檢查,不過這是我家的獨門秘方,所以不能給你瞅見。我給你戴上這眼罩,你啥事不要管,聽我的安排行不?」
劉寶根身子雖然不動,但臉上還是笑呵呵的:「那就麻煩陳知青了,你隨便整,整死了也沒事,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活著連累老婆孩子。」
陳九九咯噔一下,心想這劉寶根臉上笑呵呵,內心居然已經存了死志,那就更要慎重了:「寶根哥,沒那麼嚴重,好死不如癩活著。來,眼罩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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