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
傅宴深急忙掀開被子,床前擠滿了人。
明鏡師傅、白墨、小虎子、小豆子、小鋼鏰,還有剛剛趕過來的霍簡以及紀南州。
大家圍在床邊,一臉擔憂的看向他。
這讓他想起了電視上,醫生和家屬遺體告別的時候的場景。
或者也像是殯儀館內的追悼會,大家圍著遺體三鞠躬。
傅僱主社恐症都犯了,「明鏡師傅,我,我找沈保鏢有點事。」
他現在急需沈保鏢救命。
紀南州撓了撓頭,「她睡的跟豬似的,你這樣沒用,我教你,看好了。」
傅僱主認真看著。
紀南州沙包大的拳頭,一拳砸向牆壁。
砰!
牆皮都給他砸下來了。
那邊的沈保鏢依舊睡的安詳。
明鏡師傅一腦瓜崩彈在紀南州腦門上,「明天,刷牆!」
四師兄委屈,四師兄回去睡了。
傅宴深急忙道歉:「抱歉師傅,這麼晚把您吵醒了。」
明鏡師傅點頭,「嗯,明天再揍你。」
小虎子幾個沒走。
小鋼鏰勇敢追問,「傅僱主叔叔,你是不是怕黑啊,我留在這陪你睡哦。」
小豆子:「傅僱主叔叔只想要阿酒姐姐陪他的。」
小虎子點頭,嘆了口氣,「可是阿酒姐姐睡的跟豬一樣,狗都叫不醒,怎麼辦呀。」
傅宴深:「……」
現在他真的很理解了那句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幾個小傢伙打小說話的風格也差不多沈保鏢化了。
這…大概是雪靈山的傳承吧。
他再住一陣子,應該也能逐漸…雪靈山化?
「叔叔沒事了,快回去睡吧,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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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傢伙確實很乖,點點頭,道了晚安離開。
傅宴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只想靜靜。
突然旁邊有什麼聲音傳來。
不對,還有人沒走。
傅宴深猛地睜開眼睛,才見白墨剛剛脫了外套,把衣服掛在了衣架上。
「大…師兄,你怎麼還沒回去睡?」
傅僱主有種不好的預感。
「怕你睡不著再晃鈴鐺,我在這陪你。」
白墨溫潤如玉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傅宴深:「?」
「你,你陪我?」
傅宴深嚇的坐了起來,「不,不用了,我不需要人陪。」
白墨解釋,「阿酒受了傷,她睡眠又一向很好,怕是也叫不醒。」
「你是阿酒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阿酒不在,我替她守著你。」
傅宴深:「……」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睡。」
「用的,長兄為父,阿酒沒有哥哥,我是她大師兄,同她一起長大,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恩人我來照顧,也是一樣的。」
白墨已經坐在了床邊。
傅僱主整個人都不好了,拿出手機給沈保鏢打電話,才發現手機根本沒信號。
他要投資,投資!
把信號塔建起來,加強信號塔!
還要裝監控,360°無死角!
「來吧,睡吧。」
「大師兄!」
傅僱主強烈要求,「我不是三歲小孩,不需要人陪睡,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困了想休息了。」
「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可以嗎?」
傅僱主閉了閉眼睛,再次嫌棄自己這雙不能行的腿。
遇到這種情況真的很麻煩!
「真的嗎?」
白墨沒走,神色堅定,「我還是留在這吧,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傅宴深:「?」
本來以為雪靈山上,唯一看著像正常人的大師兄,結果就他最不正常。
「大師兄!」
傅宴深抓緊了被子,「我,我,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我喜歡沈保鏢那樣的。」
女孩子!
女孩子!
他喜歡沈保鏢那樣的!
不喜歡大師兄這種同性,哪怕他長的再好看。
白墨點頭,「哦,你喜歡我師妹那種會開挖掘機的?」
「這個不難,我,南洲,還有幾個師兄都會開挖掘機,就連我師傅都會挖,你同我們應該也能相處的很好。」
傅宴深:「?」
雪靈山的人是不是都有個別人說東,他理解西的毛病!
「師兄,請自重!」
在白墨的手搭在被子上,要掀開被子上床的時候,傅僱主死死的抓住了白墨的手,打死都不肯鬆手。
白墨掀,他摁著。
兩人暗暗使勁。
白墨神色坦然的不像有壞心思的,笑意溫和,「怎麼這麼緊張,傅僱主?」
大冬天的傅僱主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師兄,自重!」
白墨皺眉,語氣疑惑,「我只是想替阿酒陪你,有何不妥?」
傅宴深搖頭,堅定拒絕,「不妥!」
兩人說話間還在拉扯被子,快把被子扯爛了。
傅宴深心中慌得很,從未如此慌過。
沈保鏢武功那麼高,更何況她大師兄。
這個變態……
「好吧。」
就在傅總攥拳想偷襲的時候,白墨放了手,起身穿好了外套,點點頭,「既然傅僱主先生不需要,那我就回去了,有任何需要,可以繼續晃鈴鐺。」
傅宴深轉頭看向床頭那串鈴鐺。
他再也不要晃鈴鐺了!
怎麼也沒想到晃個鈴鐺,想招的人沒招來,其餘人全都到了。
傅僱主警惕的盯著大師兄的背影,生怕他殺個回馬槍。
這個想法剛落地。
大師兄突然回頭,回馬槍說到便到。
傅宴深猛地下意識的尋找自己的取物夾。
他要夾碎這人的腦袋!
變態!
禽獸!
不是玩意!
「夜裡涼,蓋好被子。」
白墨囑咐了一句,笑著離開。
傅宴深:「……」
沉默片刻,他開始掙扎著下床,一點一點挪動。
對他來說沒人在身邊,想要挪動到輪椅上,每次都要用去很久的時間,甚至還可能摔在地上。
有一次,他就是這樣在小黑屋的地上躺了快一天。
半小時後。
砰砰砰!
沈保鏢的門被人戳了。
她的房間門口沒有放板子,傅宴深的輪椅上不去。
好在,傅僱主有取物夾。
他拿了取物夾瘋狂戳門,總算…把沈保鏢戳醒了。
「怎麼個情況?」
「外面有猴呢?」
沈攬月還以為自己的猴老友知道自己上山了,帶著現摘的果子來看自己,結果打開門一看,看到了輪椅上抱著被子的傅僱主。
抱著被子……
看錯了,不確定再看看。
沈保鏢狠狠揉了揉眼睛。
傅僱主委屈收回了取物夾,摺疊起來放在了輪椅側兜里,「沈保鏢!」
沈保鏢:「啊?」
「我要跟你睡。」
「我不要一個人睡!」
沈攬月:「?」
——後來的傅僱主才明白了沈保鏢那句:一個師傅教出來的損玩意,哪有真的傻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