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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章 沙瑞金再次因稱呼唄懟

2026-06-11 12:08:23 作者: 水煮活人

  沙瑞金這番話說得很有技巧,既肯定了江小易說的「材料有問題」這個事實,又不動聲色地把責任推回了京州市政府頭上。

  江小易聽完沙瑞金的話,沒有著急反駁,而是先翻開了一份文件,找到了相關條款。

  「沙書記,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見,老百姓反映問題,政府應該積極回應。這是我們的本分,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但是,我想提醒各位領導一個基本的時間概念。」

  他豎起一根手指。

  「按照《信訪條例》的規定,信訪事項的辦理期限是十五個工作日。從收到信訪材料之日起算,十五個工作日內,有關部門必須給出答覆意見。這個時間是法定的,不是我江小易定的,也不是京州市政府定的。」

  他翻開材料,指著上面的日期。

  「各位領導請看這份信訪材料的落款日期,臘月二十三那天。按照法定程序,信訪辦收到材料之後,要進行登記、分類、轉辦,這些都需要時間。材料轉到相關職能部門的那一天,是臘月二十五。也就是說,從法定的期限起算日開始,到今天滿打滿算,只過去了五天。」

  江小易把手裡的材料合上,放在桌上,聲音提高了一點。

  「五天。從臘月二十五到大年初七,中間還隔著一個春節假期。法定的十五個工作日答覆期限,連三分之一都沒到,他們就組織了三百多人去堵區政府的大門。各位領導,這是什麼行為?」

  「這說輕了叫不懂規矩,說重了,這叫裹挾民意、綁架政府,試圖通過非法手段給自己的不合理訴求開綠燈!」

  「而且是在過年期間,這就是給咱們政府抹黑,企圖利用輿論來讓政府妥協。這種行為,我作為京州市的代市長,絕對不會容忍。今天他們因為五天沒答覆就去堵政府大門,明天是不是因為一個電話沒接就去堵省委大門?後天是不是因為一句不滿意就去堵中南海大門?」

  江小易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久久不散。他的話雖然說得重,但邏輯上無懈可擊,法定期限確實是十五個工作日,人家只過了五天,你憑什麼說人家不作為?你拿什麼理由去靜坐?

  別看這是市常委會,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被江小易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但腦子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找到可以反駁的點。

  沒辦法,道理在人家那邊。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鐘,最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意外的話。

  「好了好了,我看這件事啊,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上傳下達之間出了點狀況,信息溝通不暢造成的誤會。」沙瑞金的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在打圓場,「材料遞上去了,政府部門還沒來得及處理,老百姓那邊已經等不及了,又有人在中間煽風點火,於是事情就鬧大了。這種事,基層工作中經常遇到,不是什麼原則性問題。誤會嘛,解釋清楚就行了,沒有必要搞得太僵。」

  江小易聽到「誤會」兩個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沙瑞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選擇和稀泥,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倒不是他真的認為這是誤會,而是他不得不這樣做。

  再跟江小易槓下去,誰知道這個年輕的代市長會不會把他讓白秘書去撕封條的事翻出來?

  那件事可以做,可以說,甚至可以當成一種工作方法拿來炫耀,但不能落在紙面上,更不能在常委會上被當作把柄。

  尤其是最近這段日子,沙瑞金越來越覺得這個京州有點邪門。按理說,京州市委是漢東省委的下級組織,京州的幹部應該聽省委的。

  可這幫傢伙陽奉陰違,表面上對他恭恭敬敬,背地裡完全不把他這個省委書記當回事。李達康是這樣,江小易更是這樣。

  今天這個常委會一開,沙瑞金更加確定了一件事,在京州,他說話不一定好使。

  李達康坐在一旁,察言觀色了一整場。他看到沙瑞金選擇了和稀泥,心裡立刻有了判斷。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徹底得罪沙瑞金,畢竟沙瑞金是省委書記,面子還是要給的。

  「沙書記說得對。」李達康接過話茬,「我看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個誤會。既然是誤會,那咱們就本著『解開誤會、消除隔閡』的原則,積極做好善後工作。政府那邊該答覆的答覆,該解釋的解釋;老百姓那邊該安撫的安撫,該引導的引導。大家各退一步,事情就好解決了。」

  李達康這番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但態度擺得很正,他貌似站在沙瑞金這邊。


  田國富看到沙瑞金和李達康都表態了,覺得自己也該說點什麼。他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坐姿。

  「既然沙書記和達康書記都說了這是個誤會,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不過江市長,我有個建議。」田國富看著江小易,語氣比剛才客氣了許多

  「陳老畢竟八十五了,在賓館裡待著也不方便。要不你們先把陳老放了,讓他回家休息。至於後面的調查,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我們紀委也會配合。」

  「大風廠那邊的人,我看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通過構陷陳老來達到自己的訴求,陳老有實力幫他們解決問題,他們構陷陳老就是這個目的,想把陳老綁上他們的戰車。這一點我們要看透。」

  田國富說完,看著江小易。

  江小易聽完田國富的話,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田書記,您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刀,準確地扎在田國富最難受的地方。

  「您讓我放了陳老?田書記,您是省紀委書記,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權力運行的規則。我是京州市的代市長,說白了就是一個人民公僕。我在這個位子上,不是指揮這個、命令那個,讓所有人都聽我的。」

  「我的工作是居中協調、統籌服務。法律覺得陳岩石同志有問題,依法把人帶走詢問,那是他們的法定職責。公安廳覺得有必要介入,祁副省長親自坐鎮監督,那也是他們的法定職責。」

  江小易說到這裡,攤開雙手,做了一個「你看我多無辜」的表情。

  「我一個代市長,既不是公安局的局長,也不是公安廳的廳長,您讓我放人,田書記,您這是覺得我應該越俎代庖、手伸得太長呢,還是覺得我應該徇私枉法、凌駕於法律之上?這兩種選擇,哪一種都不太光彩吧?」

  田國富不想說話了。

  你特麼說的都是屁話。這些道理我能不知道?我在官場混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什麼「越俎代庖」什麼「凌駕於法律之上」,假大空的話誰都會說,但做事可不是這麼做的。

  公安機關是雙重管理體制,既受上級公安機關領導,也受同級人民政府領導。你是代市長,公安局歸政府管,你只要說一句話,人就能放。

  你現在跟我扯什麼「法定職責」,不就是不想放人嗎?不想放就直說,用得著繞這麼大一個彎子來噎我嗎?

  田國富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把茶杯重重地放回桌上,不再看江小易。




  沙瑞金道「祁廳長,省廳的意見是什麼?」

  沙瑞金剛才那一聲「祁廳長」,讓祁同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誰都沒有吱聲。

  祁同偉坐在旁聽席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沙瑞金的問題,而是先笑了一下。

  「沙書記,這個稱呼不妥吧!你為什麼總是把我的職位叫低,我記得上次常委會已經通過我是副省長的提名了,你這是覺得常委會通過的提案你不滿意嗎?」

  祁同偉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覺得您應該叫我祁副省長。這個稱呼的事,不是小事,是規矩。官場有官場的規矩,我總不能見面叫您沙政委吧?」

  沙瑞金的臉一下子黑了。

  沙瑞金在漢東軍分區掛了一個政委的名頭,就是個虛銜,從來沒下過部隊,也從來沒管過一天軍事工作。

  祁同偉拿這個說事,表面上是講規矩,實際上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臉。

  你是省委書記又怎麼樣?你叫我一聲「祁廳長」,我就要叫你一聲「沙政委」,你願意嗎?

  江小易冷笑,上次因為「祁局長」的名頭被高育良損了一頓,現在又因為「祁廳長」被祁同偉冷嘲熱諷,這沙瑞金是真沒記性,上次也許是故意的,江小易相信這次真不是故意的。

  剛才江小易一直再說公安廳的事,而且在沙瑞金的心裡,祁同偉還真就不是省長,所以這一句「祁廳長」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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