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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章 全靠演技

2026-09-23 09:23:04 作者: 水煮活人

  他摸了摸下巴,心裡盤算著,侯亮平這小子,到底是真的出了車禍,還是自己安排的?如果是自己安排的,那他想幹什麼?躲著不見鍾秋實?很有可能。

  在賈西貝看來,侯亮平就算膽小的代名詞,不僅能膽小,而且還貪心。

  如果真是意外,那也太巧了。他掏出手機,給一個人發了條簡訊:查一下今天撞侯亮平那輛車的底細,越快越好。

  發完簡訊,他轉身往電梯口走。路過護士站的時候,一個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記錄。

  賈西貝沒有注意到,那個護士在寫記錄的間隙,用另一部手機飛快地發了一條簡訊,只有四個字:魚已入網。

  與此同時,祁同偉在省公安廳的辦公室里收到了這條簡訊。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十點。

  他看了一眼簡訊,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部號碼,對面接起來,是郭海龍的聲音。

  「郭海龍,醫院那邊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祁廳長。主刀的是我老戰友,信得過。竊聽器是進口的,比指甲蓋還小,縫在皮下,不影響行動。信號接收器在對面樓的出租屋裡,二十四小時有人盯著。」

  祁同偉道:「好。明天鍾秋實要是去醫院,讓咱們的人打起精神,一個字都不能漏。」

  掛了電話,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京州的夜色。遠處的高樓燈火通明,像一座座巨大的燈塔。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侯亮平、陳海三個人在漢東大學的操場上喝酒,侯亮平喝多了,站在看台上大聲喊:「我侯亮平這輩子,要麼轟轟烈烈地活,要麼轟轟烈烈地死,絕不當孬種!」

  那時候祁同偉還笑話他,說他是書生意氣。現在想想,侯亮平這個人,窩囊了半輩子,臨了臨了,倒還真讓他做出點轟轟烈烈的事來。

  

  祁同偉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侯亮平啊侯亮平,你這次要是真能把鍾秋實拉下馬,我祁同偉敬你是條漢子。」

  而在呂州,江小易剛洗完澡,坐在書房裡翻著明天的日程安排。裴婉晴推門進來,端著一杯熱牛奶放在他手邊,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日程表,道:「明天去省里開會?」

  江小易道:「嗯,有個教育口的會。我打算在會上把漢大的事提一提,先吹個風。」

  裴婉晴道:「你昨天不是說要把教育這塊讓出去嗎?」

  江小易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讓歸讓,但這件事得在我手裡辦完。不然半途交給別人,人家還以為我撂挑子。」

  裴婉晴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賈西貝回到病房,臉上的表情比出去時鬆快了些,但眼神里那股子陰狠勁兒一點沒減。

  他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開口道:「侯亮平,我姐夫說了,明天有空過來見你,你準備一下吧。希望你的說辭能打動我姐夫,要不然你就等著沉江吧。一千萬,把你拆零件賣了也不值這個錢。」

  侯亮平表面上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臉上擠出幾分惶恐,連聲道:「賈哥說的是,賈哥說的是,我一定好好準備。」

  心裡則一陣冷笑。讓我沉江?等這件事真的過去了,你賈西貝想被沉江都是奢望。

  他太了解賈西貝這種人了,狐假虎威,仗著鍾秋實的勢,把誰都不放在眼裡。可一旦鍾秋實倒了,賈西貝這種小舅子就是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缸的。

  到時候別說沉江,能不能留個全屍都難說。這種人,看著凶,其實不過是主子手裡的一根棍子,棍子本身沒什麼可怕的,可怕的是握棍子的那隻手。可那隻手,早晚也有被人剁下來的一天。

  侯亮平道:「賈哥說的事,但有一件事還要賈哥明確,這個以後分紅……」

  賈西貝冷笑一聲,打斷他:「侯亮平,如果事辦成了,我不會虧待你。想必你也知道我做事的準則,就是公平。你的那份我絕對不會少你的。」

  他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背一條早就背熟了的台詞,眼神里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傲慢,仿佛在說,你這種人,也配跟我談條件?

  侯亮平道:「賈哥,我不是不放心你,就是我現在確實也缺錢。這個夥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一命嗚呼了,我現在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既然上船了,我就沒想活著下去。你看,在滴不給我個安家費啥的。」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幾分走投無路的可憐,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賈西貝呵呵一笑,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侯亮平的眼睛:「侯亮平,沒想到,你還有硬氣的一面。我尋思你做了十多年的贅婿已經徹底磨平稜角了呢。還是那句話,一切結果,等明天你見了姐夫之後再說。」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侯亮平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還算趁手的工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侯亮平迎著他的目光,臉上還是那副怯懦的笑,心裡卻在想:你也就現在能笑了。

  侯亮平見實在是沒法從賈西貝這裡占到便宜,便也就放棄了。他靠在枕頭上,裝作疲憊地閉上眼睛,呼吸放得又慢又沉。

  賈西貝又坐了一會兒,接了個電話,電話里他壓著嗓子說了幾句什麼,語氣恭敬,應該是鍾秋實那邊的人。

  掛了電話,他起身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侯亮平一眼,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儀器嘀嘀嘀地響著。侯亮平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心裡默默盤算著明天該怎麼演。

  第二天晚上七點多,侯亮平病房。

  侯亮平看著面前坐著的兩個人。鍾秋實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那種溫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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