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 340章 鍾秋實的慰問

第 340章 鍾秋實的慰問

2026-09-23 09:23:08 作者: 水煮活人

  他身後站著賈西貝,雙手插兜,像條隨時準備撲上來的狗。

  鍾秋實的氣色不算差,但眼窩比上次深了些,嘴角的法令紋也重了,像是最近沒怎麼睡好。

  侯亮平掙扎著起身,鍾秋實擺擺手:「別動別動,躺著說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自然的威壓,像是常年發號施令的人養成的習慣,不需要刻意,就能讓人不敢不聽。

  侯亮平還是撐了一下身子,半靠在床頭,道:「秋實哥,多謝你來看我,我這樣,讓你看笑話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感激,像是一個落難的人見到了唯一的依靠。

  鍾秋實笑道:「亮平客氣了,你雖然和小艾離婚了,但你這人我還是很看好的。聽說你出了事故,我不來可不行,要是讓小艾知道了,可是回到爺爺那裡告狀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像是在拉家常,但「爺爺」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像是一根針,輕輕扎在侯亮平心口上。

  侯亮平道:「秋實哥言重了,小艾……鍾主任現在忙得很,哪顧得上我。」

  他說到「小艾」兩個字時,聲音頓了一下,像是這個名字在他嘴裡已經生了鏽,咬不動了。

  鍾秋實道:「無論怎麼說,你也是孩子的父親。這個情分,斷不了的。」

  他嘆了口氣,像是真的在感慨什麼,可那口氣嘆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假,少一分則冷。

  二人又寒暄了一會兒,從孩子上學聊到最近京州的天氣,又聊到侯亮平那個小公司的經營狀況。

  鍾秋實說話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稱量過的,既不輕也不重,既不遠也不近。侯亮平也是小心翼翼,每一個回答都在腦子裡轉了三圈才出口。

  兩個人表面上和和氣氣,心裡都清楚今天真正要說的是什麼。賈西貝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有些不耐煩,插嘴道:「姐夫,你和亮平先聊著,我這面還有點事兒。」

  鍾秋實點了點頭。賈西貝到門口看門去了,把病房門帶上,自己靠在走廊的牆上,離門口只有兩步遠,耳朵貼著門縫的方向,但門板厚實,什麼也聽不清。

  

  鍾秋實見只剩下他和侯亮平兩個人了,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道:「亮平呀,現在就剩下咱們倆了,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你的計劃就說說吧。」

  他的語氣比剛才低了幾分,也冷了幾分,像是把一層薄薄的面具揭了下來。

  侯亮平道:「秋實哥,現在咱們倆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過你算是比較大的那隻。在說事兒之前我有個疑問想問你,別誤會,我現在身上沒有任何的錄音裝置,今天的話,說完了,你完全可以不認,我就是想知道。」

  他盯著鍾秋實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種少見的認真。

  鍾秋實笑道:「侯亮平,你很聰明,你應該知道,有些話我不可能回答你,這就不必我說了吧。」

  侯亮平道:「秋實哥,還是說明白的好。你為什麼選我?我從裡面出來,小艾和鍾書記出了不少力。我雖然能力不行,但我可不是恩將仇報之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恩將仇報」四個字卻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鍾秋實道:「侯亮平,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高育良對你啥樣,我會不知道?還有陳海對你也不錯吧?當初沙瑞金剛來漢東,你可是收拾高育良的先鋒。還有陳海,你出事兒,可是一個勁給他甩鍋的。」

  他說得不緊不慢,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不重,卻刀刀見血。

  侯亮平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鍾秋實繼續道:「你說你不是恩將仇報之人,你騙誰呢?你覺得我會相信?」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侯亮平沉默了幾秒,然後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對高老師,那是政治任務,各為其主。我對陳海確實對不起,但兩個人做的事,總不能我一個人扛吧。」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對於小艾還有我兒子,我不可能坑他們。要是因為我的事兒把鍾書記拉下水,我可對不起他們娘倆。」他說到「兒子」兩個字時,眼眶微微發紅,像是真的動了情。

  鍾秋實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話里有幾分真。然後他點了點頭:「你的想法我了解了。你說你現在的想法吧。」

  侯亮平道:「鍾部長,你還沒說你為什麼選我。」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迎上鍾秋實。

  鍾秋實道:「侯亮平,既然說到這裡,我也確實想讓你做個代言人,那今天索性就把事兒說開了。沒錯,去選你最初的想法就是鍾小艾覺得對你愧疚,你出事兒了,不可能袖手旁觀。」

  侯亮平笑道:「好,鍾部長快人快語,我也就是要你一個態度。現在我已經上船,而且我還不想讓賈西貝給我弄死。我同意幫你幹活,那一千萬……」他的笑裡帶著一絲苦澀,像是吞了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

  鍾秋實擺擺手:「一千萬,我還沒看在眼裡。那些錢你是真送出去也好,還是自己留下也罷,今天之後我不會計較。」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筆無關緊要的小帳。

  侯亮平道:「秋實哥,想必賈西貝已經調查過那筆錢的去向,咱們就不用說虛的了。我對於那面的園區還不太了解,你給我介紹一下吧,我也好準確地調查方向。」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像是在談一樁正經生意。

  鍾秋實狐疑道:「你問這個幹什麼,錄音了,想留把柄?」他的目光在侯亮平身上掃了一圈,像一把無形的探針。

  侯亮平雙手一攤:「你隨意檢查。別說錄音,這一整天,我連手機都沒碰。車禍里,手機損毀,還沒來得及買新的,我一直在醫院,門口應該有你的人二十四小時監視我吧。」他的語氣坦然,像是真的沒什麼可藏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