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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似乎只有沈逸川被排除在外

2026-06-03 12:32:03 作者: 老張5592

  赦免令公布的第二天,香港的報紙鋪天蓋地。

  《星島日報》頭版頭條:「英國女王親簽赦免令,穆晚秋留港!」

  《華僑日報》也不甘落後:「斧頭幫女俠留港,李少將家庭關係成謎。」

  《大公報》相對克制,但標題也不小:「穆晚秋獲赦免,沈逸川家庭何去何從?」

  更讓沈逸川沒想到的是,英國本土的報紙也跟進了。《泰晤士報》發了評論,標題是「邱吉爾的幽默懲罰」,文章說首相用這種方式懲罰了一個二十年前殺死英國官員的女人,既展現了英國的法律精神,又展現了首相的個人風格,只是這「嚴重後果」——穆女士的婚姻被破壞了,沈逸川有了前妻和新婚太太——恐怕不是首相能預料到的。

  茶樓里的議論比報紙更熱鬧。幾個老讀者把報紙攤在桌上,你一言我一語。

  一個穿格子西裝的中年人拍著桌子說:「你們說,穆晚秋不是沈太太了,方若雲成了真正的沈夫人,以後這日子怎麼過?前妻住家裡,新婚太太也住家裡,這樣的結果就是方若雲豈不是頂著一個正妻的頭銜還是當著小妾的地位?」

  旁邊的人接話,搖頭晃腦的:「以方若雲的性格,恐怕被穆晚秋玩死,畢竟穆晚秋可是斧頭幫女俠,連邱吉爾都佩服她。方若雲一個演戲的,哪裡是她對手?」

  另一個人不以為然,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發出悶響:「不應該問方小姐怎麼辦,應該問李少將怎麼辦?夾在兩個女人中間,而且似乎方若雲喜歡穆晚秋更多一些。你們看小報上寫的,結婚那天三個人睡了一張床,整個晚上方若雲就沒理沈先生,一直跟穆女士抱在一起睡。」

  茶樓里一片譁然。有人瞪大眼睛,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搖頭說「不可能」。說話的人信誓旦旦:「我親戚的朋友的鄰居就在酒樓做事,親眼看到的。」旁邊的人笑他:「你親戚的朋友的鄰居,那跟你有什麼關係?」眾人哄堂大笑。

  沈逸川回到家,把報紙往茶几上一拍,陰著臉把穆晚秋和方若雲叫到一起。他靠在沙發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在兩個女人臉上來回掃。

  「那個三個人睡一張床的消息是誰傳出去的?」

  穆晚秋搖頭:「我沒說。」

  方若雲也搖頭,眼眶有些紅:「我也沒有。那天晚上就我們三個人,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可能被人看到。三個孩子這些天都沒出門,更不可能傳播這種消息。」

  沈逸川看著她們,盯著看了幾秒鐘。兩個人都不像在說謊。他又問:「有沒有跟別人提過?哪怕是開玩笑,哪怕是暗示?」穆晚秋想了想,搖頭。方若雲也想了一會兒,搖頭。「阿珍問我新婚之夜怎麼樣,我說『挺好的』,沒多說。」

  三個人反覆排查。那天晚上沒有外人,窗簾拉得嚴實,不可能被偷拍。三個人的房間裡沒有竊聽器——詹姆士的教訓他們還記得,早就檢查過了。消息是誰傳出去的?

  沈逸川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苦笑了一聲:「人們的想像力總是離事實這麼近。他們猜的,居然是真的。我們什麼都沒說,他們自己猜出來了。」

  穆晚秋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方若雲低下頭,臉有些紅。

  因為緋聞滿天飛,沈家六口人一連一個星期幾乎沒有出門。買菜打電話直接讓人送上門,放在門口,敲門三下,轉身就走。孩子們請假在家,念祖在屋裡寫作業,懷瑾在客廳畫畫,克己在地板上搭積木。沈逸川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寫《地下交通站》的連載,穆晚秋和方若雲一同做飯。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叮叮噹噹,兩個人配合得倒默契,一個切菜一個炒菜,誰也不礙誰。

  克己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看了好一會兒,轉過頭來問:「媽媽,為什麼不能出去玩?」穆晚秋正在切菜,手裡的刀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切。「外面風大。」克己又看了看窗外的陽光,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著,一大群人拿著相機、攝像機在樓下不時看著他們家的窗戶。他撓了撓頭。「可是外面沒有風啊。而且那麼多人好象一直盯著咱們家?」穆晚秋沒有回答。方若雲走過來,把克己從窗戶邊拉開,蹲下來幫他擦了擦臉上的灰。「過幾天風就停了。聽話。」

  風波稍稍平息後,穆晚秋帶著沈逸川、方若雲去了何爺家。她手裡提著一隻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裡面裝著兩萬港幣。那筆錢本來是準備給三個孩子做教育基金的,現在她先挪用了。何爺在書房裡等他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褂,手裡端著一杯茶。他看了穆晚秋一眼,又看了沈逸川和方若雲一眼,什麼也沒問。

  穆晚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過去。「何爺,這是您墊付的婚禮費用。兩萬港幣,您數數。」


  何爺沒有推脫,拿起信封,數連信封都沒打開,直接就收了起來。他既不說不著急,也不說謝謝,像是一筆正常的交易。

  「別人有困難找我幫忙,我很少拒絕。但像你這樣一兩天就把錢還上的,我也不說『不著急』。這是我的規矩。」他看了穆晚秋一眼,「你這樣急著還錢的人,我還真沒見過幾個。」

  穆晚秋微微欠身:「何爺過獎。」

  

  閒聊間,何爺主動提起了三人的關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平和,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其實在香港你們這種情況並不稀奇。在台灣的陳誠主席,不也是前妻、現任夫人一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人家也是將軍出身,家裡安排得妥妥噹噹。只是一家之中,還是要男主外女主內。男人在外面掙錢養家,女人在家裡管好孩子、管好家務。誰前誰後,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亂了規矩。」

  他說得很含糊,但沈逸川聽明白了。何爺不反對這種安排,甚至覺得可以接受,但提醒他要處理好家庭角色——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不能讓這個家有了兩個女人亂套。

  沈逸川點了點頭:「謝謝何爺,我明白。」

  回到家,穆晚秋、沈逸川、方若雲還有三個孩子坐在客廳里,開了一場家庭會議。茶几上擺著六杯茶,誰也沒有喝。壁燈的光線昏黃,把六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穆晚秋先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帶三個孩子搬到另外的小房子住。那邊已經收拾好了,離這裡不遠,走路十來分鐘。這樣對大家都好。」她的語氣很堅定,像是在說一件不容商量的事。

  方若雲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站起來,走到穆晚秋面前,拉著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姐姐,你不能走。你走了這個家就不完整了。我來這個家不是為了拆散它的,而是為了加入你們的。」她把穆晚秋的手攥得很緊。「姐姐,求你了。」

  沈逸川看著她們兩個,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方若雲的眼淚滴在穆晚秋的手背上,涼涼的。穆晚秋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別爭了。聽我說。」

  沈逸川、方若雲還有三個孩子轉過頭看著她。穆晚秋將手臂從方若雲那裡收了回來,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念一份經過反覆推敲的稿子。

  「第一,誰都不搬。一家人住在一起。第二,房間重新分。主臥逸川和若雲住,兩個男孩子住一間,我帶懷瑾住另一間。第三,考慮到逸川寫稿子需要安靜,空閒的那三套小房子中專門收拾出一套給你當工作室。以後寫作、工作都在那裡,不被打擾。」

  沈逸川苦笑:「那我不就被趕出去了。」

  方若雲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推了他一把:「什麼趕出去?那是給你工作的地方。你寫小說吵得很,鉛筆在紙上沙沙響,我跟姐姐說話都聽不清。」

  穆晚秋看了方若雲一眼。「你叫他什麼?」方若雲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一紅,低下頭。「先生……」

  沈逸川看著穆晚秋,目光里有感激,有不舍,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東西。

  「謝謝你。」

  穆晚秋搖了搖頭:「謝什麼。這個家,不是你一個人的。」

  夜深了,沈逸川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穆晚秋和方若雲在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碗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自言自語。

  「我寫稿子的地方被搬出去了,主臥讓給方若雲,連穆晚秋都帶著女兒住一間。我怎麼感覺這個家沒我的位置了?」

  方若雲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濕淋淋的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沈先生,你白天的位置在工作室。好好寫稿,養家餬口。別抱怨了,去把垃圾倒了。」

  穆晚秋也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沈逸川一眼,補了一句:「別忘了你還得再買一套大房子,要不然一家人總這麼住也不是事兒。克己都九歲了,不能老跟念祖擠一張床。懷瑾也大了,還跟媽媽睡,不合適。你寫稿子掙那麼多錢,別光存著。」說完,兩個人縮回廚房,水龍頭繼續響。

  沈逸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夜深人靜,沈逸川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九龍塘的萬家燈火。梧桐樹的新葉在夜風中輕輕搖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遠處的海面上有幾艘漁船的燈光,明滅不定,像是誰在黑暗中慢慢地眨眼。他想起今天的一切——報紙上的緋聞、茶樓里的議論、何爺的話、家庭會議上的爭論。他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語。


  「這日子,比小說還難寫。」

  他轉身走回屋裡。方若雲和穆晚秋正在客廳里逗克己玩。克己笑得前仰後合,趴在地板上打滾,懷瑾在旁邊捂著嘴笑。念祖從房間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方若雲手裡拿著一個布偶,在克己面前晃來晃去,嘴裡發出奇怪的聲音。穆晚秋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他們,嘴角微微翹著。沈逸川看著她們,站在那裡看了幾秒鐘。方若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沈先生,過來一起玩。」

  穆晚秋也抬起頭:「你不是說一家人太多寫不下去了嗎?那就別寫了,過來坐。」

  沈逸川走過去,在穆晚秋旁邊坐下。方若雲把布偶扔給他,他接住了。克己爬起來,撲到他腿上,喊「爸爸一起玩」。懷瑾也湊過來,拉著他的胳膊。念祖從房間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家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沈逸川看了看左邊,穆晚秋端著茶,安靜地坐著。看了看右邊,方若雲拿著布偶,笑嘻嘻的。三個孩子圍著他,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他嘆了口氣,把布偶舉起來,在克己面前晃了晃。

  「好了好了,玩一會兒。就一會兒。我還要寫稿。」

  方若雲說:「工作室還沒收拾好呢,你寫什麼稿?」沈逸川愣了一下。「那我今晚去哪兒寫?」

  穆晚秋指了指主臥說道:「現在都快十一點了,你跟若雲好好回房睡,今天我可不陪你們。」

  沈逸川張了張嘴,想說「你們是不是故意整我」,但看到方若雲和穆晚秋都在笑,克己在喊「爸爸快玩」,懷瑾在拉他的袖子,念祖在門口站著。

  他搖了搖頭,把布偶舉得更高了:「行吧。再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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