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知道這估計是巧合,但還是很高興,也貼了貼他的小臉蛋,笑著逗他:「壯壯,壯壯,是不是看媽媽和姐姐玩,你委屈了呀?」
壯壯濕漉漉的大眼睛呆萌地看著她,不像小滿那樣看了兩秒就要四下張望。
張少微一邊愛得心都要化了,一邊擔心這孩子會不會真是憋傻了,自閉症之類的,於是問乳娘要了個撥浪鼓,在壯壯眼前轉悠。
壯壯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目不轉睛地跟著撥浪鼓來回看。
張少微又在他臉頰上貼了貼,還告訴幾個乳娘:「你們平時注意著,不要直接親他們臉蛋,容易染病。別不拿我的話當回事,要是讓我發現了,差事可不一定能保得住。」
幾個乳娘雖然不明所以,但也趕忙應是。
陸燕綏回來了。
聽說小滿剛剛醒過,他很是可惜,只好打算抱還沒睡的兒子玩。
張少微伸手攔了他一下:「你洗個澡換了衣服再抱他。一身臭汗,別熏著我兒子。」
陸燕綏不以為然:「你鼻子失靈了吧,我洗過澡進來的。」一邊說一邊興致勃勃地抱起了壯壯。
看得出來,他抱寶寶的姿勢很熟練,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練習的。
張少微靠在床頭和他說話:「你媽媽和奶奶回來了你知道吧?待會兒她們要是過來,說什麼把小滿和壯壯抱去養的話,你一定要站我這邊。」
陸燕綏笑著端詳著襁褓里的壯壯,隨意地說:「你操心這個幹什麼。不管誰養,都有管事媽媽和乳娘照顧,只是換個屋子而已。等壯壯開蒙,我還要帶他在外院養呢。」
張少微:「開蒙了我管你帶不帶去外院。六歲前,不,七歲前,小滿和壯壯都得在我身邊養著。」
七八歲的孩子狗都嫌,到那時候她估計巴不得有人把孩子領走。
陸燕綏嗯了一聲,很不以為意的樣子,繼續抱著壯壯走來走去,估計壯壯這文靜秀氣的小模樣非常能給情緒價值,他一點放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張少微只好著重強調:「你別以為我說著玩兒呢。小滿和壯壯在哪裡,我就在哪裡。要是你奶奶把他們帶回嘉蔭堂,我就上嘉蔭堂坐月子去,出了月子也繼續住嘉蔭堂,不讓我住我就打地鋪。你看到時候怎麼丟臉。」
陸燕綏忙裡抽空抬頭看了看她:「哦,你願意自己帶就自己帶。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估計也沒精神再養兩個小的。」
張少微:「你媽媽和奶奶回來了,你不用去請個安嗎?」
張少微:「都過來?」
陸燕綏:「都過來。」
張少微暗暗打起精神,再次確認了一下,歡兒剛剛找給她備用的剪子,就藏在枕頭底下。
壯壯也睡著了。
陸燕綏把他放回了床上,沒過片刻,外面就響起了通傳,說老太太和太太來了。
這是張少微被明確會成為四房少奶奶後,第一次見到太夫人。
也是莊子上那驚險一面後,第一次見到朱夫人。
朱夫人還是那副病西施不良於行的樣子,由健壯的僕婦攙扶著,神色很陰鬱。
太夫人倒是神色如常。
陸燕綏不那麼嚴謹地給親娘和祖母問了安。
朱夫人沒搭理他,太夫人則嗯了一聲,走到了產床前。
就算知道她們應該不會在陸燕綏眼皮子底下就對她喊打喊殺,但張少微還是克制不住地緊張,咽了咽口水。
歡兒帶著喜兒,早就很有眼力見兒地端了錦杌過來。
太夫人坐下來,先端詳了片刻躺在外側酣睡的龍鳳胎,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還不錯,和燕綏小時候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她明顯不是和後邊的朱夫人說話,但朱夫人踮腳站在後邊張望著,嘴裡嗯了一聲附和。
太夫人瞥了兒媳婦一眼,問陸燕綏:「請太醫看過了吧?人家怎麼說?兩個孩子都還好?」
陸燕綏說:「除了體重比不上單胎的孩子,身體都還健康。」
太夫人這才看了眼張少微,對她說了第一句話:「你辛苦了。」
張少微當然是辛苦了,差點死掉,她客客氣氣有禮地說:「老太太言重了,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
太夫人點了點頭,又問:「哪個是難產的小子?」
陸燕綏指了指壯壯。
太夫人就動作熟練地把熟睡的壯壯給抱了起來,看得張少微和陸燕綏心裡同時一緊,老太太可是古稀的年紀了,萬一一個脫力把孩子給摔了,當爹媽的可承受不起。
張少微不好有什麼表現,陸燕綏就沒那麼多顧忌,直接站到了太夫人邊上提防著,防止出現意外。
太夫人哼了一聲:「怎麼,怕我把你兒子摔了?」
陸燕綏神色坦然:「這可是我頭一個兒子,寶貝得緊。」
太夫人翻了個白眼:「我還沒老到抱個娃娃都抱不動的年紀。」說著,勾手在壯壯的小臉蛋兒上撓了撓:「臭小子,你爹這麼寶貝你呢。可真是個有福氣的,知道投到我們家來,在你娘肚子裡憋這麼久,還健健康康的,一看就是省心的,以後可千萬別學你爹,專跟祖祖對著幹。」
壯壯呼呼大睡。
陸燕綏還是泰然自若。
生了龍鳳胎的張少微則像個透明人一樣。
太夫人又問陸燕綏:「取過小名沒有?」
「取了,」陸燕綏回道,「姐姐叫小滿,弟弟叫壯壯。」
太夫人就笑了一聲:「壯壯,這名字不錯,以後長得高高壯壯的。小滿也好,天道忌滿。」
陸燕綏應了一聲:「正經的名字就等滿了周歲再起。老太太歇歇吧,總抱著,當心累了手。」
「我們壯壯又不沉。」太夫人不以為意,抱著不撒手,很是喜愛的樣子,還在壯壯臉蛋上親了一下。
張少微看得心裡又是一陣不樂意,但是又不敢開口,而且她現在更擔心太夫人這麼喜歡壯壯,待會兒該不會真的提出要養他吧?
她只好暗暗地給陸燕綏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