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是想逗逗她的，但是想到太醫說的不能憂思勞神，就歇了惡趣味，老實地說：「還沒拿定主意。」
沒拿定主意？就是真的動主意了？
張少微沉默了一會兒：「你不能娶平妻。」
陸燕綏：「好，不娶。」
張少微有點詫異。她還以為又要大吵一架。
她說：「那我和你媽媽你奶奶之間的問題怎麼辦？你能帶我去外任嗎？」
陸燕綏誠實地說：「我要是謀外放，那就太虧了。京官才值錢。而且，就算我謀了外放，你作為正妻，需要留在家裡孝順公婆撫育兒女。最重要的一點，三品以上的武官外放，家眷必須留京。」
節制將領，充當人質的意思。
之前張少微能跟著去金陵，是因為她的小妾身份屬於奴婢範疇。
張少微：「那最好的就是我帶著兩個孩子搬出去住了。」
陸燕綏摸了摸頭：「再看吧。等你出了月子再說。」
張少微覺得他完全是火沒燒到自己身上所以不著急。
這個也等出了月子再說，那個也等出了月子再說，看來出了月子要來個矛盾大爆發啊。
張少微憂心忡忡，對陸燕綏道：「明天洗三禮是在午後舉行對吧？客人們去了嘉蔭堂，老太太說不定會早早叫人來把小滿和壯壯抱過去。」
陸燕綏理所當然地嗯了一聲：「你怕老太太不給你抱回來了？」
怕啊，但是洗三不是她能拒絕的，怕也沒辦法。張少微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情：「還是等午後要洗三了再抱過去吧。落地才兩天，這么小的孩子，見了生人容易生病。要做洗三是沒辦法，見生人的時間越短越好。」
陸燕綏說：「洗三禮比較簡單，來的人不會很多的，都是知交親朋。滿月禮才會隆重辦。」
張少微：「再是知交親朋，對小孩來說不都是生人嗎。」
陸燕綏：「行，那聽你的。等吃完午飯再抱過去。」
張少微又問：「你明天早上要去外院會客的吧？你幾點起？」
陸燕綏：「黎明就起。怎麼了？」
張少微：「我怕你去得太早了，我這裡又還在睡覺，老太太要是派人來抱，下人們不敢攔。不然你明天和老太太提前打個招呼？算了，還是把小滿和壯壯抱過來，跟我一起睡吧。」
陸燕綏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跟你一起睡？晚上哭了尿了都得僕婦進來收拾，你怎麼睡？」
張少微執意：「我就是要和我小滿壯壯一起睡。吵著我我也認，我還能嫌棄他們。」如果要她親自收拾那她可能會猶豫一下。
陸燕綏非常無語。
剛剛洗過澡的兩個孩子被抱了過來。
小滿的乳娘一聽張少微說要兩個孩子跟著她睡，委婉地說：「小滿晚上夜哭得厲害，奶奶怕是不能睡好。」
賤名好養活，要多叫叫，所以兩個孩子身邊的人都直接叫小滿和壯壯。
「是啊，」壯壯的乳娘也說，「小滿精神又好，哭起來能隔著天井傳到我們東廂來，昨晚壯壯也讓哭醒了。」
張少微便有些猶豫。確實還是她的身體最重要，她得休息好把身體養回來。
陸燕綏卻已經沉下臉來：「既然小滿哭得這麼厲害，怎麼不及時稟報？」問的自然是小滿的乳娘。
小滿的乳娘一愣，訥訥地說：「這樣小的孩子，晚上哭很正常的……」
「胡說，」陸燕綏斥道，「壯壯就不說夜哭厲害。」而後吩咐邊上伺候的歡兒：「去二門上傳話，叫請大夫進來。」
張少微心想壯壯不哭那是因為壯壯比小滿文靜吧……
不過陸燕綏心痛小滿，她當然不會說什麼。這種時候，還是不要下他的面子了。
小滿的乳娘惴惴不安。
大夫很快進來了——估計是專門養在侯府外院或者周圍，專門等著府里需要的。就跟私人醫生一樣。
大夫不好進張少微坐月子的房間，陸燕綏把小滿抱去了堂屋讓大夫看，還把不夜鬧的壯壯也給捎帶上了。
兩個孩子都沒診出什麼問題。
陸燕綏神色不虞地抱著小滿回了屋子。
張少微好奇地問：「怎麼樣？」花了這麼久，快半個小時了。
可能是母女連心，她並沒有多少擔憂的心情。
陸燕綏沉著臉說：「明天請個擅兒科的太醫來看看。這個大夫說不定沒多少真才實學。」
張少微：「宮裡還有擅兒科的太醫？不是說宮裡已經二十多年不聞兒啼嗎？」完全沒有兒科太醫的需求啊。
陸燕綏瞥了她一眼：「宮裡不聞兒啼，兩個王府還是時常有兒啼的。」
張少微：「哦。」
小滿和壯壯還是在張少微的屋子裡留了下來。
陸燕綏吩咐人把兩個孩子的搖床給挪進了屋，讓他倆還睡在各自的搖床里。
小滿和壯壯各自的兩個丫鬟則要輪流守上下夜，要盯著小主子別出什麼意外，比如讓被子蒙了臉窒息之類的，還要負責換尿布換衣服這種活——非常辛苦，月錢比起一般的丫鬟也是翻倍的。
乳娘在外間重新鋪了鋪蓋睡覺。要是陸燕綏沒霸占屋裡那張榻，她倆就可以在那張榻上擠一擠了。
張少微和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親親摸摸捏捏，才躺下來休息。
歡兒吹了燈退回外間，和兩個乳娘，以及陳二娘陳三娘一起，警醒著屋裡有什麼吩咐。
到了半夜，小滿果然開始哭了。
張少微被吵醒時也不知道小滿哭了多久，睜開眼睛發現陸燕綏睡的那張榻空了，小滿的哭聲也是從外間傳進來的。
過了許久，被哄安靜的小滿才被陸燕綏抱回屋。
「她怎麼了？」張少微小聲問。
陸燕綏也小聲回答：「可能是餓了。剛剛吃了頓奶。」
小滿被放回搖床沒多久，又哇哇哇地哭起來。
壯壯也嚶嚶嚶哭起來。
這下都不用睡了，歡兒進來掌燈，陸燕綏把兩個孩子的乳娘叫了進來。
壯壯的乳娘抱著哄了沒兩下，壯壯就掛著眼淚睡著了，非常省心。
小滿的乳娘就辛苦很多，檢查了尿片，沒問題，才吃過奶，也不可能是餓了，抱著小滿一邊走一邊哄一邊對小滿的爹娘說：「奶奶和三爺先睡吧！抱一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