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娘哄了半天也沒好。
陸燕綏心痛孩子：「一直這麼哭怎麼行，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把小滿抱了過去，走來走去地哄了一會兒，也不管用。
小滿的乳娘不敢說話。
張少微被吵得沒法睡，愛孩子和愛自己的底層代碼在打架，朝陸燕綏伸手：「我來試試吧。」說不定是想要媽媽呢。
陸燕綏不讓她抱孩子，讓小滿貼著她的懷抱放到了床上。
小滿的哭聲馬上小了下去。
張少微非常驚奇，摸了摸小滿的後背：「她還真是想要我啊！」
陸燕綏也挺意外：「看來這孩子比較戀娘。」語氣有點酸。
張少微笑著說：「就讓小滿和我一起睡吧。把壯壯也抱過來。」不能厚此薄彼嘛。
壯壯也躺到了媽媽懷裡。
陸燕綏讓丫鬟給哭得滿身汗的小滿換了身小衣服，嘆了口氣：「睡吧。很晚了。」
後半夜，小滿睡得很安穩，和壯壯一樣，只在餓了的時候哭兩聲，馬上被丫鬟抱出去讓乳娘餵飽再抱回來。
張少微默默地想，幸虧不是她一個人照顧孩子，不然不得累死。
早上起來就讓陸燕綏又給服侍小滿和壯壯的班子添了一倍月錢。
陸燕綏走後，瞿穩婆帶著幾個媽媽進來布置產房，在炕頭供上床公床母，以及油糕、桂花缸爐和紅蛋等供品。這是洗三禮的準備。
張少微昨晚提出要把兩個孩子抱過來和她一起睡時，沒想那麼多，過了昨晚這一夜，確實覺得不太方便。
主要是，一個孩子還好，現在有兩個孩子，服侍的人手都是雙倍的，光她坐月子的產房，就有點騰挪不開。
時人講究居住的屋子要聚氣，不會建得太大。
但是小滿戀娘，她也捨不得讓小滿夜哭哭到習慣不得不適應離開媽媽，所以決定以後小滿還是跟著她一起睡好了。
那壯壯也不合適再抱回後面的東廂房睡覺，不然長大了說她偏心，不和她親怎麼辦。
擠一點就擠一點吧，等出了月子回正屋住，就能騰挪開了。
陸燕綏可能去和老太太打過招呼了，上午嘉蔭堂果然沒有提前叫人來把兩個孩子抱走。
沒正式見過張少微的客人在嘉蔭堂那邊閒聊，產婦的正經親戚卻是可以來桐陰軒坐坐的。
鄭夫人給兩個便宜外孫一人打了個赤金萬事如意的金項圈，還有一對穿紅線掛小鈴鐺的金手鐲金腳鐲。
張少微忙道：「這禮也太貴重了，今天才洗三沒到滿月呢。」
「沒事，到了滿月再送更好的！」鄭夫人笑著說，「你看姑娘多喜歡。」
被點名的小滿穿了件紅色小肚兜，躺在搖床里左看右看，葡萄大的小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胸前金項圈。
張少微有點不好意思：「讓您破費了！」
「這有什麼，姑娘喜歡就值得。」鄭夫人說著，把小滿抱了起來，很稀罕的樣子：「這小丫頭，長得可真漂亮啊。家裡的孩子，落地三天可沒一個這麼漂亮的。取了名字沒有？」
張少微告訴她兩個孩子的小名。
鄭夫人就抱著小滿掂了掂：「小滿，你就是小滿啊，要不要跟外婆回家玩呀？」
小滿身子一扭，張嘴大哭起來。
鄭夫人稀奇得不行：「喲這小姑娘，剛出生就聽得懂人話了？你也太聰明了吧！」
「她是要嬌氣點，」張少微幫小滿謙虛了一句，然後問道，「荃蕙姐怎麼沒跟著您一起過來？是還在老太太那裡說話嗎？」
鄭夫人把小滿交給乳娘哄，搖頭道：「她今天應該是來不了了。她小兒子出了點事，丫頭照看得不仔細，讓他打翻了燭台，臉上滴了一大塊蠟油，燙得不輕，她正在家裡照顧呢。程競聲今天怕是也抽不出空過來吃飯。」
張少微聞言一驚，馬上開始陰謀論：「那丫頭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孩子不是世子嗎，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鄭夫人有點驚訝她竟然直接說出來，不過想想都是自己人，也沒什麼不能講的，道：「查是查不出來的，但那丫頭是荃蕙婆婆院裡的。你生產那天，荃蕙不是過來陪你了嗎？她不在家，她婆婆就讓人把孩子抱了過去。緊跟著就出了事。
「她婆婆還想把丫頭保下來。荃蕙的二姐，也就是荃蕙小兒子的親娘，聽說了這事，夫妻兩個昨天上程家去討說法，說不處置了那丫頭就要上官府，程競聲才做主把那丫頭打死了。」
張少微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孩子燙傷嚴不嚴重？」
鄭夫人唏噓地說：「看著挺嚴重的，都流膿了。太醫說性命無虞，但是可能會留疤。你知道臉上留疤意味著什麼吧？要是較真起來，可以拿這個當由頭，拒絕讓孩子承襲爵位。」
也就是說，讓不讓養子襲爵的決定權，又回到了程競聲手裡。他可以在禮部下工夫，讓養子順利繼承，也可以做點文章，讓董氏給他生的親生兒子回來繼承。
張少微心情複雜，覺得莊荃蕙如果再小心點，囑咐下人別讓老太婆把孩子抱走就好了，可她也是為了來陪自己，才讓家裡出這種岔子。莊荃蕙要是沒來，她肯定就完了……
歸根結底還是程家太不做人了。
「那程太夫人忒不是人了，」鄭夫人也說，「孩子出了這事，她就嚷嚷著要把董氏生的那兩個給接回來。荃蕙的二姐也埋怨她，怪她沒照顧好孩子。哎！她現在里外不是人。」
張少微問：「我聽說董氏為人險惡，害了荃蕙的兩個兒子。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鄭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和她透露一二：「懷老大，是董氏叫人把她從假山上推了下來，八個月，沒了。懷老二，臨盆時胎位不順，穩婆又出了意外，怎麼找都找不到，臨時又請了個穩婆，孩子生出來，已經沒氣了。荃蕙的身子也徹底壞了，以後沒辦法再生了。」
張少微難以置信：「都是董月君乾的？就這樣，她還活到現在？」程競聲和董月君才是真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