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夫人無奈道:「誰讓她有兩個兒子傍身,程競聲那個耳根子軟的,能護著肯定護著。假山上掉下來那次,下人給她頂罪,沒抓到確切證據。生老二那次倒是確鑿是董氏乾的,荃蕙娘家硬是把她送牢里去了,在裡頭掉了一個五個月的胎,程競聲使銀子給她保出來了。」
張少微都真情實感生氣了,問道:「程家寵妾滅妻這麼嚴重,都沒被言官彈劾嗎?」
鄭夫人說:「因人而異。程競聲是京衛指揮使,手裡有實權的,還和六姑爺交好。」
張少微愣了一下。哦,六姑爺指的是陸燕綏……
她問:「不知道荃蕙的女兒是什麼時候生的?」
鄭夫人嘆氣:「她女兒今年六歲。沒的那兩個,都是她弟弟。」
張少微想了想問道:「她為什麼不心狠點,弄死董月君和她兩個兒子啊?董月君一個鄉下來的都有這麼多手段害她,按理說她反擊的手段應該更多才對。怎麼聽下來就光是她被動挨打了?還是說,是董月君太厲害,手段太高明,荃蕙玩不過她?」
也不太像啊,董月君能做出火燒莊子的事,實在不像個聰明人。
鄭夫人有點驚詫她這麼直白,感嘆了一句:「你倒是真和荃蕙關係好,這種話也說。」然後道:「難肯定是不難的,董氏在荃蕙娘家關著,是生是死就是她一句話的事,董氏生的兩個兒子,也是調皮搗蛋的年紀,稍微唆使一下就能出事。但這事吧,到底屬於陰私活,荃蕙這個人,打小學的是君子之風,不愛使這些手段,勸不動。各人有各人的命吧!」說到最後,有點怒其不爭的意思。
張少微也有點這種心情。對君子才君子,對小人還君子,那不傻子嗎。
不好意思荃蕙,我不是故意罵你,我是太生氣了……
鄭夫人在桐陰軒坐到快中午,才被大太太二太太親自過來請去花廳那邊吃午飯,小滿和壯壯隨後也被抱了過去。
張少微獨自吃午飯,對歡兒說:「明天你出趟門,去永昌侯府幫我探望探望莊夫人吧。」
歡兒應是:「準備什麼禮物呢?他們家小少爺既然被燙傷了,咱們不妨在禮單里加幾樣祛疤的藥膏。三爺那裡聽說有種藥膏特別厲害。」先前奶奶被方嬤嬤母女欺負,身上潑了一盆熱水,她服侍奶奶洗澡的時候,一點疤都沒看見……
張少微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點點頭道:「等三爺回來我問問他。再讓他安排武功高強的護衛護送你出門。」千萬別搞出什麼真假歡兒的事故。
歡兒笑著答應了。
等下午陸燕綏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問小滿:「聽說她在洗三禮上哭了個全程,差點把房頂都給哭破了?——大白天你拉帳子幹什麼?」
他拉開帳子。
張少微瞪了他一眼。她正在給小滿餵奶。
午睡起來就覺得胸口有點漲,壯壯還在睡,小滿醒著——她發現這丫頭確實是比弟弟精力好——那就讓小滿先試試。這大概就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吧。
沒想到真有。小滿含了一會兒,就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她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小滿是她一個人的,小滿很需要她。張少微的母愛快溢出來了。
「你看什麼?轉過去!」張少微喝斥。
陸燕綏索性鑽進了帳子。
張少微翻了個白眼。
陸燕綏摸了摸小滿的小臉蛋,小滿一邊吃奶一邊皺了皺小眉毛。
小滿爹感嘆:「她在你身邊就不哭不鬧的。真聰明啊這丫頭。」
「那當然,她可是我女兒,」張少微矜持了一句,然後說起永昌侯府的事,「你知道荃蕙過繼的兒子被燙傷了嗎?她今天都沒來做客。我打算讓歡兒明天去看看。你那裡是不是有治燙傷特別好的藥膏?拿出來讓歡兒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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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兒子的救命恩人,陸燕綏肯定不會推辭:「行,不過也沒剩多少了,怕是不夠,要去遼東再弄。」
張少微:「那正好了,你爹不就在遼東嗎?」
陸燕綏笑了一下:「你還挺會給老爺找差事。」
張少微繼續說:「歡兒出門,也得有護衛跟著。」
陸燕綏哦了一聲。
小滿才出生三天,胃口不大,一會兒就吃飽了,吐出來咂了咂小嘴巴,冒出個奶泡泡,很滿足的小表情,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媽媽。
張少微把衣襟掩好,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笑著和她說話:「你喜歡媽媽是不是呀?別人都不要就要媽媽,你以後該不會是個媽寶女吧?哈哈哈!」
小滿努力蹬了蹬小短腿兒。
陸燕綏插嘴:「你別總自稱媽媽。保母、下人才會叫這個。要自稱也是娘。別人聽了還當你自輕自賤。」
張少微:「好嘛,我就私底下叫一叫。」摸了摸小滿的眼皮,手動給她關機。
陸燕綏伸手擦了擦小滿嘴巴上沾的奶漬,拈了下指腹上那一點點白色,有點心猿意馬,問張少微:「我也嘗嘗?」
張少微表情微妙,就知道他會說這個:「……別了吧。」
陸燕綏把她衣襟拉開:「我嘗嘗看小滿怎麼吃得這麼高興。」
張少微:「那是因為她沒嘗過別的味道!」
最後還是半推半就地讓他試了,主要是她也挺想知道是什麼味道,她自己是不敢嘗試的。
陸燕綏吃了幾口。
張少微一臉好奇:「什麼味道?」
陸燕綏回味了一下:「有點腥,也有點甜。」
張少微:「好喝嗎?」
陸燕綏看著她笑了一下:「讓你嘗嘗?」
他能有什么正經法子讓她嘗……
張少微捂住嘴:「我不要!」
陸燕綏膝蓋頂上床湊近她,嘴裡嚇唬她:「你別往裡頭躲了,小心壓到你女兒。」
……
張少微還是被迫嘗了。
陸燕綏笑著問:「怎麼樣?」
張少微:「……好腥,有點想吐。」
陸燕綏哈哈笑著又親了她一會兒,摸了摸她汗濕的頭髮,感嘆說:「這姐弟倆懷的真不是時候。三伏天坐月子,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