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問：「我身上是不是有味道？這大熱的天不能洗澡，感覺我身上都餿了。」
陸燕綏安慰她：「沒有，不是每天都叫人給你擦身子嗎。就是真的有，我也不嫌棄你。」
張少微：「你後面那句話可以不說。」
陸燕綏：「好吧，那你當沒聽見。」
張少微吐槽洗三禮：「才出生三天，做什麼禮啊。小滿可哭大發了，抱回來臉都哭紅了。乳娘回來還跟我學，說你媽當時就掛臉，說小滿脾氣比壯壯大，什麼會壓了壯壯的福氣。」
這要是外人說的，陸燕綏肯定要發火，但自己親娘說的，就只能當沒聽見。
他又和稀泥：「她是小滿親祖母，說兩句就說兩句吧，她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不定小滿就是學了親祖母的脾氣。」
張少微被噁心得夠嗆：「你不會說話了就別說了！」
陸燕綏：「……你往好處想。她既然嫌小滿脾氣大，肯定不會說要養小滿了。至於壯壯，她就是想養，老太太也不會同意。」
那老太太要是想養壯壯呢。
張少微已經默默打定了主意，如果太夫人要抱走壯壯而陸燕綏又不幫她，那她就真的上嘉蔭堂打地鋪去。陸燕綏總不能上嘉蔭堂跟她過夫妻生活。看誰熬得過誰——當然他要是找別的女人，那就只能認栽了。
壯壯醒了。
張少微給壯壯也餵了奶。
壯壯一臉醉奶的表情睡著了。
張少微在他臉上吧唧香了一口。
……
翌日，歡兒帶著禮物，代張少微出門，去了永昌侯府看望。
一直到下午才回來。
張少微緊張兮兮的，問了她好幾個問題，比如她叫歡兒前叫什麼名字，比如在錢塘時紅鴛是給她下了什麼毒……
歡兒對答如流，笑著說：「奶奶，我真的是歡兒，如假包換！」
張少微也笑著說：「要是假的我找誰換去。」然後問起她在永昌侯府的所見所聞：「莊夫人怎麼樣了？」
歡兒一五一十地稟報：「莊夫人眼睛都熬紅了，整個人比之前瘦了一大圈，我過去的時候，屋裡除了她，還有一位和她長得有點像的夫人，聽莊夫人介紹說那就是她娘家二姐。那位二姑奶奶看著對莊夫人挺冷淡的，我沒進屋時，還聽見她和莊夫人說什麼不該把孩子過繼給你，過繼了又不照顧好之類的。」
張少微又問：「那膏油給了莊夫人沒有？對孩子有沒有用？」
歡兒說：「給了，一時半刻地有沒有用還看不出來，但是莊夫人和那位二姑奶奶一聽是遼東來的獾髓膏，都特別高興，說她們就想找這獾髓膏，臨時去遼東找，怕孩子等不及就結疤了，現在有了膏油，就是解了燃眉之急，再去遼東找也能續上。
「那位二姑奶奶原本對我愛搭不理的，好像覺得莊夫人是來了我們家才疏忽了小世子，一看我拿了膏油，馬上就把她手上戴著的鐲子擼下來給了我，說我們家都心地仁善，還說以後有機會，要和莊夫人一起來感謝奶奶。」
張少微疑惑道：「她們本來就在找獾髓膏？那怎麼程侯爺不早來問三爺要？難道他不知道三爺手裡有嗎？」
歡兒也不太清楚：「可能吧！我聽莊夫人和她二姐說話的意思，程侯爺是已經派人去遼東找這藥膏了。不過那位二姑奶奶和奶奶您是一個意思，她懷疑程侯爺是故意拖延的，畢竟這獾髓膏特別難弄，是用狼獾熬油，捉一隻狼獾需要十幾個經驗豐富的獵戶一起對付，稍不注意就要丟命，一小罐膏油要好幾隻狼獾才能煉成，反正真要去遼東找的話，起碼要個把月。」
張少微有點咋舌，她只是昨天才從歡兒這裡知道有特效燙傷膏，沒想到這麼珍貴，要耗這麼多人力。
歡兒繼續說：「當時莊夫人聽了她二姐的話，沒什麼反應，但是等程侯爺一過來，莊夫人當場就和他吵了起來，罵他不安好心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我還想聽一會兒來著，但是她們家那個叫春雨的大丫鬟馬上把我拉到外頭說話了。」語氣有點遺憾。
張少微也有點遺憾，問道：「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孩子？燙的地方大嗎？很顯眼嗎？」
歡兒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這麼一大片，看著都疼，哭得可厲害了，一直喊娘，哭得睡著了才能從莊夫人身上下來。」
張少微不由嘆氣：「那孩子這麼依戀莊夫人啊？看來莊夫人是真拿他當親生的養。」
歡兒附和：「剛滿月就抱來的，還不和親生的一樣。我聽春雨說，莊夫人每天都帶著小世子一起睡覺的，把程侯爺趕到碧紗櫥里睡，睡了快兩年呢。」
張少微若有所思。
過了半個多月，莊荃蕙登門。
「真是不好意思！」她臉有點紅，「家裡出這檔子事，連你家小滿壯壯的洗三禮都沒能來。等滿月那天，我這個做表姨的一定送份厚禮！」
張少微已經可以下地了，不過這會兒正躺在床上綁腹帶，這是陸燕綏新請的醫婆帶來的法子，可以收宮平腹，把孕期被胎兒擠成異位的五臟導回正位，養精蓄銳云云，總之好處多多——就是綁起來有堪比宮縮的疼，第一回綁的時候，張少微叫得跟殺豬一樣。
「這有什麼，是我該不好意思才對，要不是你帶了瞿穩婆來救我，小世子可能就不會出這種事了，」張少微關心地問，「怎麼樣，小世子的燙傷好轉了嗎？那膏油有沒有用？」
莊荃蕙用力點頭：「有用！多虧你送了來。用了小半個月，已經結痂了。太醫看過，說留疤的可能會小很多。」
「有用就好，」張少微說，「以後可千萬別讓你婆婆接觸他了。但這也是治標不治本，我猜你婆婆肯定是故意的，外頭有兩個親生孫子，怎麼可能願意把祖宗爵位給兒媳婦娘家過繼來的孩子。荃蕙，我真心地勸你，為以後想想吧。這第一回是讓孩子毀容，下一回說不定就衝著孩子的性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