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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和離

2026-08-10 17:03:37 作者: 小神宴

  張少微又亂七八糟地說了好些,陸燕綏全部不厭其煩地一遍遍給她開解。

  大夫很快就來了,把過脈,看了張少微的臉色眼睛舌頭,道:「夫人這是驚氣入里,虛陽外浮,情志引發之虛熱,用三道安神湯,多睡幾覺就好了。夫人自己也要注意寧心靜氣,不然容易反覆。」

  陸燕綏就對張少微說:「看吧,說了叫你不要胡思亂想。」

  張少微心裡也安定了些。聽著不算嚴重。

  大夫開了方子,陸燕綏吩咐人去煎藥。

  等藥的時候,張少微躺在床上休息。

  陸燕綏陪著她,笑話她:「驚氣入里,你被程競聲那兩個兒子嚇著了?以為你有多大膽子呢。嬌里嬌氣,我看小滿就是隨了你吧。」

  張少微手搭在額頭上,沒力氣地說:「我沒見過死人啊。誰知道他那倆兒子就躺地上?都快泡發了。你怎麼不叫人拿草蓆裹上?」

  陸燕綏也嘆了口氣,拿著她軟綿綿的手親了一下:「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周到,把這茬給忘了。」

  等安神湯煎好,張少微喝完就睡下了。

  第二天開始養病。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的病都養好了,程家的事還沒完。

  永昌侯的兩個庶子屬於年幼夭折,不宜辦喪事,兩副小棺槨殮了屍,草草下葬。

  永昌侯那個犯錯被攆的董姨娘,痛失二子,得到永昌侯憐惜,被接回了侯府,卻因為打擊太大,在兩個兒子頭七那天早上,從侯府最高的閣樓上墜了下來,被人發現時,早就斷氣多時了。

  

  永昌侯的母親,也因為無法接受唯二的親孫死去,傷心過度,一病不起,經太醫診斷,中風了。

  永昌侯夫人親侍湯藥。

  永昌侯夫妻膝下只餘一個嫡女、一個繼子。

  都察院彈劾永昌侯程競聲,德行有虧、家禍迭至,帷薄不修、貽禍門庭,不堪居侯位、任朝事。

  最後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這侯爵的位置真給擼了,擼成了伯爵,以後要稱永昌伯爵府。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官位沒貶,只罰俸一年。

  永昌侯——永昌伯大病一場,等能起身出門時,已是形銷骨立。

  莊荃蕙從婆母那兒侍疾回來。

  老人家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不如從前了,各種湯藥調理這麼久,她這個做兒媳婦的也是衣不解帶任勞任怨地伺候,但老太太的身子到底是一日不如一日,最近幾天,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太太屋裡的管事嬤嬤,最近對這位從前清高到懦弱的夫人深為忌憚,甚至暗中留了老太太喝的藥渣送出去讓人檢看,卻沒有任何毛病。

  只能說老太太命中該有此劫吧,得了這麼個病症,痊癒是沒指望了,伯府的內務全在莊夫人手裡,老太太的管事嬤嬤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得罪她,已經在想著怎麼平安告老解事出去了。

  莊荃蕙步履沉穩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正屋外頭守著門的丫鬟給她使眼色,朝屋裡呶嘴。

  她挑了挑眉,掀開門帘進去,看見大病一場的丈夫坐在桌旁,沒什麼情緒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看樣子等很久了。

  「回來了?」程競聲問。

  莊荃蕙嗯了一聲,心情還不錯:「伯爺怎麼來了。身子好些了嗎?」

  程競聲笑了笑:「還好,暫時死不了。娘那裡,這些天多賴你操勞。」

  莊荃蕙溫柔地說:「伯爺放心,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你自己病著沒法侍疾,我一定會替你照顧好娘的。」

  程競聲的笑容更深了些:「我知道都是你乾的,但你也不用一遍遍地提醒我。換個稱呼吧,我怕我做出什麼不該做的。」

  莊荃蕙專注地看著他:「夫君想再被都察院彈劾個虐待嫡妻的罪狀嗎?」

  程競聲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咳嗽一聲,再咳嗽一聲,咳出一點血。

  莊荃蕙抽出繡帕,起身走到他身旁,細緻地替他擦拭了一下嘴角和衣襟,關切地說:「怎麼還在咯血呢。是不是大夫給你開的方子不對症。不然,我給你再找個大夫吧。」

  程競聲將繡帕從她手中奪過來,掩口又咳了幾下,藕荷色的帕子一大半都被染成深紅。

  他把髒了的帕子扔在桌上,對莊荃蕙道:「娘那裡,不管你有沒有做什麼,趁著我沒查出來之前,都停手吧。」


  莊荃蕙嘆了口氣:「你這是在懷疑我謀害婆母嗎。夫君,這話可不能隨便說,我胸懷磊落大家出身,熟讀律法,怎麼敢做謀害婆母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呢。」

  程競聲看著她,咳嗽的衝動湧上來,生生壓下去,淡淡道:「你知道輕重就好。」而後從袖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紙,遞給了她:「看看有沒有不妥的地方,要是沒有,摁了手印,我請兩家的長輩碰個面,把事情給辦了。」

  莊荃蕙心中平靜,接過來展開,長箋上墨跡鮮潤,估摸著是剛寫沒多久,打頭三個醒目的大楷,和離書。

  莊荃蕙笑了,只看了那三個字,動作從容地將長箋從中撕作兩半。

  程競聲皺著眉,看著那長箋被撕成碎片撒落一地,開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莊荃蕙坐回他對面,「和離?你休想。」

  程競聲不解地看著她:「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現在如願以償,你又反悔了?」

  莊荃蕙語氣輕快:「人是會變的,我已經改主意了。蘭姐是我們的女兒,宣哥是我們的兒子,我怎麼能拋下我們的兒女離開。我生是你程家的人,死是你程家的鬼。」

  程競聲緊鎖的眉頭鬆了一些:「你可以把孩子帶走,我不阻攔。」

  莊荃蕙笑著說:「你當我傻呀,我為什麼要和離,我還要等著宣哥繼承你的爵位,享一享娘那樣的福氣呢。出了你程家,我能有什麼好歸宿,我生不出孩子了,二嫁也沒有好人家要。程競聲,這不都是你告訴過我的嗎。」

  是程競聲以前情緒上頭的時候說過的話。

  他眉眼冷淡:「夫妻走到這個地步,我不認為還能繼續過下去。你要是執意不肯和離,那我只能給你一紙休書了。」

  他等著莊荃蕙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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