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指著壯壯,對陸燕綏笑道:「我看你兒子也沒文靜到哪裡去啊,剛出生那會兒裝的吧,這小模樣兒不跟他姐一樣樣的。」
陸燕綏與有榮焉:「機靈點還不好。」
說完,袍子上一熱,壯壯給老爹衣服上灑起了地圖。
張少微哈哈笑。
陸燕綏也笑,親了兒子一口:「這麼不給你爹面子?」把壯壯交給了乳娘抱下去換尿片,自己去洗了澡,又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
換過尿片和小肚兜的壯壯趴在床上和媽媽玩耍,熟睡的小滿也從搖床上被抱到了媽媽床上,免得待會兒抱晚了要醒過來哭。
陸燕綏湊過來捏捏女兒的小手,一家四口互動了一會兒,熄燈睡覺。
陸燕綏說起白天的事:「小滿可給我長臉了,全程抱著一聲都沒哭,還四處張望。穆長青他們幾個都說她是虎父無犬女。」
張少微道:「你也不虎啊。又不是五大三粗的莽漢。你應該是儒將吧。咦?跟儒雅也不沾邊。」
陸燕綏還以為她會拿他的小名調侃他,沒想到是誇他,不由高興地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寶貝。」
張少微:「嗯?」
陸燕綏纏著她親吻:「你怎麼還說我對你不耐煩?我什麼時候對你不耐煩過。」
張少微摸摸他的腦袋:「我隨口說說的啦。嗯,你別這樣,還沒出月子。你剛剛說穆長青,他來京城了?那壽陽郡主是不是也來京城了?」
陸燕綏親她的頸窩:「來了,老穆說郡主馬上要生了,所以沒來吃酒。」
張少微一聽,頓時有點惱火,一下把他腦袋給推開了:「陸燕綏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什麼事都不跟我說,你到底拿不拿我當你正經老婆?怎麼我回回知道外頭的事,要麼是從別人那裡知道,要麼是問你才從你這兒知道?」
陸燕綏被推得有點懵:「剛不還說得好好的,怎麼又生氣了。」
張少微憤怒地瞪著他。
陸燕綏只好現場想了一下理由:「你既然說了,那我以後注意,行不行?我也不是每天拉著你說東家長西家短的人啊。」
張少微:「跟我有關的你總得跟我說一聲吧!這樣弄得好像我是個傻子一樣,一點都不像你的枕邊人!」
陸燕綏:「好好好對不起,我以後注意。睡覺吧,啊?你看小滿要被你吵醒了。」
張少微低頭看看小滿,雖然屋裡沒點蠟燭,但是窗外還是有月光照進來的,能看個大概。
小滿閉著眼睛皺著小臉握著小拳頭伸展小身子,處在即將醒來的邊緣。
張少微息了聲兒。
陸燕綏手伸過去在小滿身上有規律地輕拍,把她重新哄進熟睡。
陸燕綏撫摸她的肩膀:「別生氣了,以後每天回家,我都想一下今天有哪些事情跟你有關,回來跟你講,怎麼樣?」
張少微還不說話。
陸燕綏把她身體掰過來,又親她的嘴唇:「別生氣了老婆,我知道錯了……嘶,你下手輕點兒!」
張少微又狠狠掐了一下,才決定不生悶氣了,問他:「你剛喊我什麼?」
陸燕綏鬆了口氣:「怎麼了,喊得不對?」
張少微:「你以前這個時候不都喊娘子嗎,哈哈,哪裡學來的?」
陸燕綏聽她笑了就知道她徹底氣消了,於是也笑,抱著她親親摸摸:「胡亂叫的,那些兵油子都這麼叫。你不喜歡我就不叫了。」
張少微:「……哎呀你別吸了!我都不給小滿壯壯吃夜奶,反倒讓你給我弄得晚上漲奶了!」
陸燕綏:「那正好我幫你解決了……」
……
過了幾天,張少微果然從陸燕綏這兒聽說,宮裡追封了未入宮而薨的的施大小姐為端悼靜嬪,以妃位之禮營葬。
這個追封的等級還是挺給靖海侯府面子的,畢竟當初詔封施大小姐為嬪御的聖旨上,給她定的等級是才人——這是正常高門第秀女入宮的初定等級——距離嬪位差了三四個品階。
而施大小姐根本沒進宮侍奉過,談不上聖寵,這追封完全是看在靖海侯府,以及鳳命女的名頭上才給的吧。
因為上頭有暗示,大家都不怎麼敢大肆議論,而施大小姐失節病逝被追封靜嬪的事,很快就被永昌侯降爵的新聞給蓋了過去。
張少微還是從陸燕綏這兒知道第一手消息,連陸燕綏都感慨:「程競聲家裡這個,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完全把程競聲當仇人對付。比起你都是不遑多讓了。」
張少微虛心請教:「降爵很嚴重嗎?程競聲不是也挺厲害的嗎,把爵位升回來應該不難吧?」
陸燕綏唏噓道:「這就得看命了,等哪裡要打仗,或是有叛軍打到燕京來,程競聲立樁大功,皇上一高興,就能給他升回來。現在北虜東夷、西番南蠻,暫時都不敢造次,也沒有他的用武之地,我看他得認栽。」
張少微:「就跟你家花了三代人才把侯府重振巔峰一樣?」
陸燕綏瞥她一眼:「也是你家。」
張少微:「那你要幫程競聲把爵位升回去嗎?你們不是哥倆好嗎?」
陸燕綏不屑道:「又不是他爹,還事事都摻和。這是他得罪了他岳家,自找的麻煩,自己解決去。」
張少微:「是荃蕙娘家操作的?那他們是不是要和離了?」
陸燕綏遲疑了一下:「估計不會。和離了,那世子的位置是件麻煩事,莊氏沒有親生子,過繼的那個,程競聲肯定不會忍著,但解除過繼也不是易事,他現在觸怒皇上,禮部不一定樂意沾手。莊家既然撈不著好,絕對要先下手為強,下死手搞他。程競聲不會做這種兩敗俱傷的事。」
張少微:「和離不了,程競聲該不會報復荃蕙吧?」
陸燕綏搖搖頭:「他病得那樣,誰報復誰還說不定。而且,夫妻之間的事,哪兒那麼容易說得清。你別再插手他家的事了,跟莊氏說了那些話就夠了,小心以後扯不清。」
張少微點點頭:「那你不會又跟以前一樣限制我跟荃蕙來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