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燕綏帶回來三件禮物。
一柄黃翡白雲鑲金和田玉如意，一尊福祿壽三星翁，一枚紅玉同心環。
每一樣都包裝得非常華美，裝禮物的是蓋著明黃錦緞的漆紅檀木小匣子，看著像是宮裡出來的。
張少微好奇：「這是？」
「宮裡賞的，」陸燕綏指了指玉如意和三星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賞給我做聘禮的，」又指了指紅玉同心鎖，「貴妃娘娘給你添妝的。」
「皇后娘娘？」張少微先好奇這個，「皇后娘娘不是一直被幽禁著嗎？」
陸燕綏洗了手換了衣服，從搖床里把小滿抱起來陪她玩，他今天回來得早，小滿還沒睡。
「用皇后娘娘的名頭罷了，其實也是貴妃賞的——寶貝閨女，想爹了沒有？」一手抱小滿一手拿搖搖鼓逗她。
「聘禮應該是要留在張家，添妝才是我自己收著的，對吧？」張少微說著，拿起那枚紅玉同心環。
這紅玉可真好看，鮮艷耀眼，潤如溫泉，好像一滴心頭血。
而且兩隻環找不到任何關口能拆分開，應該是同一塊玉石一起雕琢出來的。
「這個好好看啊，」她把同心環托在手裡小心翼翼把玩，「就是不知道要怎麼戴。」
陸燕綏專心致志陪寶貝閨女玩耍，頭也不抬地說：「拿絲絛穿了系在腰帶上就是了。」
所謂環佩叮咚。
張少微愛惜道：「我走路不知道小心，萬一碰壞了怎麼辦。哎呀，如果能分開就好了。」
陸燕綏說：「本來就是寄寓夫妻美滿的，怎麼能分開。你要是喜歡紅玉，我不是送過你一整套紅玉頭面嗎。平時也不見你戴。」
「是嗎？」張少微沒什麼印象。
陸燕綏就吩咐歡兒去給她找來。
張少微拿著紅玉環愛不釋手，好一會兒才放下，感慨道：「貴妃娘娘應該真的挺喜歡我的吧？要是光為了像太后娘娘那樣給你做臉，只賞這尊三星翁就好了。她還給我添妝。」
陸燕綏哼笑：「她可不得喜歡你。貴妃娘娘已經放出喜信，有孕兩月了。皇上這幾天都是龍顏大悅。」
張少微：「……怪不得。你從哪兒找的秘方啊？簡直是奇效。」
陸燕綏笑笑不說話。
歡兒把那套紅玉頭面拿了過來。
張少微看見實物才想起來確實收過這套禮物。
說起來有點凡爾賽，陸燕綏時不時給她送些珠寶首飾的，有時候是單個地送，有時候一整匣一整匣地送，她又是和陸燕綏冷戰的時候居多，平時也不仔細打扮，以至於她也不清楚自己私庫里都收了多少珠寶。
這套紅玉頭面也非常漂亮，金累絲鑲紅玉丹鳳銜珠挑心、金鑲紅玉祥雲捧日分心、紅玉雕牡丹花頂簪、金鑲紅玉喜上眉梢掩鬢，還有紅玉髓福壽字長簪、紅玉花鈿、紅玉雕葫蘆耳墜，以及一套紅玉雕成的手鐲和戒指。
張少微都沒仔細看過，陸燕綏送她的時候她正因為孩子撫養權的問題跟他冷戰。
「這得花多少錢啊……」她把紅玉手鐲和戒指戴手上，對著燭光欣賞。
光暈流轉，隨著她微微轉腕，鴿血紅的流光從內壁滑到外壁，如綢緞抖開時的水波紋，連綿不斷。
那邊父女倆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玩耍，陸燕綏靜靜地看著她，小滿則躍躍欲試地盯著那紅色的流光。
張少微把玩了一會兒就取下來。
「怎麼不戴了？」陸燕綏問。
張少微愛惜地搖搖頭：「肯定很貴重。等大日子再戴。可以收起來當傳家寶。」
陸燕綏笑著說：「那你能當傳家寶的東西就多了。」
張少微：「我印象里還有一套祖母綠的頭面？是一起置辦的嗎？」
陸燕綏點點頭。
張少微：「花了多少銀子？」
陸燕綏不太確定：「一萬多一點。」
這量詞肯定是兩。
真有錢。
幸好是她老公。
張少微讓歡兒把頭面收起來放回去。
小滿不干：「啊！」
陸燕綏就示意歡兒別動，抱著小滿走到裝頭面的匣子邊，拿了枚戒指給小滿玩。
張少微要攔：「小心她塞嘴裡！」
但小滿還沒聰明到這樣，她小胖手揮了揮，把紅玉戒指打地上去了。
張少微：「陸燕綏你看你幹的好事！這是我的戒指！」
陸燕綏笑著說：「你閨女幹的好事。」一邊說一邊蹲下把戒指撿起來，檢查了一下：「沒壞。」
小滿還躍躍欲試地朝珠寶匣子躥：「啊啊！」
張少微鐵面無情把匣子關上，推給歡兒收下去。
小滿頓時不悅：「啊哇哇哇！」
張少微點了點小滿的腦門：「你也是個小財迷呀。這是媽媽的首飾，你要，叫你爸爸給你買。」
小滿馬上把小身子轉向張少微這邊湊，以為媽媽要抱她，咿呀亂叫。
張少微立馬把她抱過來使勁親了一口：「寶貝小滿，叫媽媽，叫媽媽。」
陸燕綏就去抱起了搖床里興致勃勃地盯著上面小風車轉悠的壯壯，壯壯一個人自得其樂，被老爹抱起來也很興奮，撲騰撲騰著小身子直流口水。
陸燕綏又拿了搖搖鼓逗壯壯玩，和張少微說起婚禮：「日子已經定了，八月十八，等你出了月子就去張家，住兩天發嫁。」
張少微：「這麼趕嗎？」
陸燕綏不以為然，幫兒子擦了下口水：「有什麼趕的，是正好。八月十八本來就是好日子。小滿和壯壯還等著你趕緊進門上族譜呢。」
不然現在上的話，生母只能記侍妾畢氏，等大婚完要再改，平添麻煩，索性跟親媽一塊兒上。
張少微本來也就隨口那麼一說，想了想好奇問：「聘禮和嫁妝都有什麼？嫁妝是鄭夫人他們幫我置辦嗎？那豈不是讓張家大出血？」
陸燕綏：「嫁妝我來出，又不是真的張家女兒，總不能讓他們大出血。」在袖子裡摸了摸：「單子沒帶，明天拿給你看。」
張少微哦了一聲，讓他把壯壯也放床上，專心致志陪兩個寶寶玩了起來。
婚期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