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驚呆了：「什麼？」
張少微也忘了自己有沒有和她提過王嗣清這個名，但眼下不重要，她趕緊問：「蔣續是怎麼說的？難道他就是王嗣清嗎？他改名換姓了？」
但是蔣續和梁景蘇一點也不像啊！難道她的猜測是錯的？梁景蘇不是王嗣清？
喜兒搖搖頭，小聲道：「蔣續不是王嗣清，蔣續是王嗣清的小廝。」
張少微：「……你快點說完。我不打斷你了。」
喜兒道：「蔣續說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不記得他，他說你和王嗣清王公子前年十月在天津相認，他前面幾天去料理了丫鬟梅花的後事，後面幾天跟著他家公子去看宅子，但也是和你說過話的，還幫你抓過安胎藥。他說你是不是把他和他家公子都忘了。」
張少微還是忍不住打斷了她：「等等。不是說王嗣清已經淹死了嗎？屍骨找到了嗎？如果王嗣清已經死了，蔣續是他的小廝，怎麼會跑到張家來做事？難道他不應該回王家嗎？還是說蔣續覺得王嗣清死了他回王家會沒有好果子吃，所以自己跑了？那也不應該啊，他要是潛逃，為什麼要來找我自爆呢？」
喜兒直接道：「蔣續說他家公子是被人害死的，他懷疑就是陸三爺下的手，他打聽了陸三爺的身份，怕自己跳出來也會被殺人滅口，所以一直隱姓埋名。他來找你，就是一時氣不過，想問問你，你連累王嗣清丟了性命，現在還要跟殺人兇手喜結連理恩恩愛愛，把他家公子當什麼？——這都是蔣續說的，不是我說的。」
張少微再次想起了陸燕綏對她說過的，原身私通外男。
對了，她之前是怎麼確認王嗣清是梁景蘇的？是尹氏說王嗣清手裡有她的畫像，畫像上標註了她的本名。
張少微很冷靜：「他有沒有提到我和王嗣清相處的細節？比如我平時怎麼喊的王嗣清？」
喜兒搖搖頭：「他沒有說這個。」
如果張少微早點想到蔣續和王嗣清是這層關係，那她一定會在之前商量的時候就和喜兒說好問這個。
但她之前一直是懷疑蔣續被梁景蘇魂穿了。
張少微恨不得自己去和蔣續見一面。
她問：「他為什麼懷疑是陸燕綏下的手？王嗣清死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嗎？他是怎麼逃脫的？」
喜兒道：「他說，那天他和他們家公子跟著牙婆去看宅子，那牙婆領他們去看的宅子特別遠，還走錯了路，以至於他們早上出門，傍晚才回隆盛客店，回來才知道你不見了，再一問客店的老闆，老闆卻勸他們趕緊走，說把你帶走的人不得了，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他說的應該就是三爺吧？——反正蔣續也是勸他們家公子聽客店老闆的，但那王公子對蔣續說，你肯定是被帶回燕京了，一定要回燕京找你。」喜兒說到這裡停下來喝水。
張少微不禁催促：「然後呢？」
「然後，」喜兒喝了口水，「他們走的水路北上，船坐了沒一會兒，王公子忽然悄悄地對蔣續說，他覺得船上的人不太對勁。他們主僕兩個就換了一條船，但原先船上的人也跟了過來。王公子就和蔣續商量假作和他翻臉把他攆走，讓他先離開，免得被自己連累，還和他說好了等安全後在哪裡會合。蔣續就先走了。可能是因為那些不對勁的人都是盯著王公子的，蔣續自己是沒發現被人跟，但他還是找地方先躲了起來，那天還沒過完，他就聽人說那條船上有人淹死了。」
張少微追問：「屍身找到了沒有？」
喜兒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複述：「蔣續說他本來以為這是他家公子故意為之，因為王公子和他商量的就是跳河逃走，王公子的水性很好。蔣續聽別人說有人淹死了，以為是他家公子得手了，就去了他們先前說好的地方等王公子，但是一連等了大半個月，都沒有等到王公子的人影，蔣續這才意識到王公子可能不是跳河逃走了，而是被人將計就計了。」
張少微：「屍身找到了沒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喜兒搖搖頭：「蔣續說他意識到王公子可能罹難了之後，怕自己也被抓到，就趕緊跑到了天津鄉下躲著，留意著城裡的消息。先是王公子的伯父王翰林派了人來撈，又叫了家丁去官府報案，查出來的是說王公子醉酒才不慎跌入河裡，最後關了幾個閒漢，不了了之。等王家人從揚州趕過來，就更查不出什麼名堂了，只能認栽。蔣續也沒打聽到有沒有撈到屍身，只知道這事沒結果，他不敢再待，也不敢回王家，怕王家人要他給王公子殉葬。就自己跑掉了。」
張少微半天都沒說話。
喜兒小心翼翼問：「姐，你打算怎麼做？」
張少微沒什麼意味地扯了扯嘴角：「我打算怎麼做，我能打算怎麼做。他要是早點來找我，我肯定不顧一切地替王嗣清要個公道。現在讓我怎麼辦，我孩子都生了，馬上都結婚了，難道要為了活不過來的人就毀掉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以後嗎？我總不能孩子和日子都不要了吧。」
喜兒鬆了口氣：「對，微微姐，你這麼想才是對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死不能復生，再說也不一定就是三爺下的手，萬一是蔣續和王公子得罪了別人呢。微微姐，我和你說，只有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什麼王公子梁公子啦，都是過眼雲煙，就當他命里註定有此一劫好了。你後天就要和三爺成親了，三爺現在一心一意對你，小滿和壯壯又是你的心頭肉，不要為了已經死了的王公子就和三爺鬧什麼齟齬。我們全當不知道。」
真的能當不知道嗎？
張少微忽然問：「蔣續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就是為了問我一句是不是把王嗣清忘掉了？他膽子這么小，一不敢替他主子報官，二不敢回主家，隱姓埋名了兩年，忽然就有這麼大膽子衝到我跟前來質問了？他不怕我是真的薄情寡義漠視王嗣清的死亡嗎？
「我要是告訴了陸燕綏，如果王嗣清的死是陸燕綏乾的，那蔣續他絕對死無全屍，就算不是陸燕綏乾的，他要是知道我以前情夫的小廝來找我，蔣續同樣沒有好果子吃。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打算幹完這一票就去死，還是被人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