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立馬拿定了主意：「行，就照你說的這個辦。我們來商量下怎麼逼她服下解藥。」
小常春道：「怎麼就是逼呢。我看那張姑奶奶好像挺在意自己失憶這件事的。她還問我能不能治失憶。說不定我們再找個機會和她碰面，把解藥給她，不用逼她就主動吃了。」
女人：「找機會？找哪個機會？老娘的嫁妝錢都快見底了，等不了那麼久。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陸家守衛得有多嚴。她根本就不出門，就算出門也是跟著姓陸的狗官一塊，里三層外三層的護衛。前天中秋那麼好的機會都沒能下得了手。」
小常春：「沒錢？沒錢你去掙啊。她明天就嫁回陸家了，你總不會想著今天就讓她服解藥吧？我可是剛從張家被攆出來，今天肯定沒機會再進去了。」
「也不是非得進去，」女人看向蔣續，「我叫你勾搭張家內廚房的人，你勾搭得怎麼樣了？」
蔣續長得不算俊俏，但也不算丑，最重要的是會說甜言蜜語，而且手裡有錢——都是剛剛差點殺他的女人給的——女人堆里很吃香，一聽這話，隱隱挺起胸膛道：「上鉤了一個，還沒得手，但也快了。」
女人點點頭，吩咐小常春：「你把解藥給他。」又吩咐蔣續：「你想辦法讓你相好的把解藥下在張氏的吃食里。今晚，最遲明天早上要完成。」
蔣續馬上伸手要錢：「前天她還問我討金鐲子，我給敷衍了過去，今天要她辦事，肯定不能不給了。」
女人眯起眼睛：「你是看我今天戴了金鐲子是吧？要錢要個沒完了？」
蔣續知道這活沒他肯定幹不了，頭鐵得很：「那我可不保證能我那相好的能答應給張姑奶奶下藥。」
女人罵罵咧咧地從自己手腕上擼下一隻蝦須鐲：「要是沒給她下成藥，你就死定了。」
「其實，」小常春慢吞吞地開口，「光給她吃解藥，恐怕不夠。」
女人要把蝦須鐲遞出去的手就收了回來：「什麼意思？你說話說半截兒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小常春：「……就是光吃解藥不行，我還得給她施針，把藥性發散出去，不然藥性在她體內堆積，有可能最後記憶恢復不了，還把人給藥死了。我說過，那解藥效果很不穩定的。」
女人不以為意：「管她死不死的，她本來就是要死的。能恢復記憶就行。」
小常春：「我說的是有可能恢復不了。」
女人：「那就是有可能恢復。給她吃的叫解藥，不叫毒藥。」
「喂！」小常春嚷嚷起來，「我早就和你說過的，我手裡不出人命。你想讓她死你自己動手，不能死在我手裡。」
女人：「我又沒說讓你去殺她。」
小常春：「藥從我手裡出去的，她要是死了，那不還是我造的孽？」
「哎行行行，」女人很不耐煩，轉向蔣續，「想辦法讓你相好的給張氏身邊那兩個婢女下點蒙汗藥。」說著還是把蝦須鐲給了他。
蔣續毫不猶豫地接過來應下，心裡盤算著不管成不成，他反正撈錢撈夠了，等明天大婚，人來人往的，他趁熱鬧跑路，再也不在這女魔頭手底下幹活了。
不是，以前也沒瞧出來她是這麼個性子啊！臭娘們，真會裝！
小常春：「迷暈那兩個婢女又怎麼樣？我又進不去張家。」
「明著進不去，那就偷偷進去，」女人說完，看了看蔣續，「你肯定有進內院的門路，不然怎麼跟內廚房的勾搭上。」
蔣續悻悻地點頭：「張家後頭有處偏門，看門的其中一個就是我那相好的姨媽。你們如果要進去，只能等晚上。你們就趁我在門房和她說話的時候溜進去，她眼神不好，晚上看不清你們。」
女人一錘定音：「那就晚上。」
……
時間轉眼到了晚上。
明天就要大婚了，今晚是在張家暫住的最後一晚，歡兒她們從傍晚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帶回去。
雖然只住了四五天，但是要收拾的東西還是挺多的，晚飯也沒有去鄭夫人那裡吃，因為鄭夫人也很忙，要最後檢查一遍明天發嫁的流程。
張少微院子裡的丫鬟去內廚房提晚飯回來，笑著說：「六姑奶奶，廚房的嫂子知道咱們這裡在忙，怕姑娘們累著熱著了，就新煮了綠豆湯，等煮好了就送來讓姑娘們解解渴。」
張少微點點頭：「勞她們費心想著。」晚上還主動加班。於是讓喜兒準備好賞錢。
不過這賞錢直到八點多鐘才給出去，內廚房送綠豆湯送得特別晚，張少微洗完澡出來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
送綠豆湯過來的是個還挺周正的年輕小媳婦，等著她出來給她道歉，不好意思地說：「……想把綠豆湯晾涼了再端過來，喝著味道好，沒想到冰塊用完了，只能隔在井水裡晾。所以耽擱了點工夫，姑奶奶別怪罪。」
張少微才想起來這事，她還以為大家都已經喝完了。
當然不會怪罪，她笑道：「本來就是你們花心思，我感謝還來不及，怎麼會怪罪呢。大晚上的辛苦你跑一趟，喜兒看賞——快回家歇息吧。」
送綠豆湯的小媳婦千恩萬謝領了賞錢走了。
張少微讓大家把綠豆湯分了。
不喝白不喝，而且收拾這麼久東西確實挺累的，除了來月事的僕婦不方便喝，大家都喝了。
張少微沒什麼胃口，而且她的累是心累，喝綠豆湯不管用。
為了明天一早穿著方便，嫁衣已經從衣櫃裡取出來了，掛在衣架上。
大紅松江重錦織金麒麟圓領大袖袍、大紅妝花龍鳳交領豎襖、大紅織金纏枝龍鳳馬面裙、大紅織金祥雲寶相霞帔、銷金海棠軟紗披帛，一色全是重工刺繡，從她懷小滿壯壯八個月那會兒開始由仙綾閣趕製的，快三個月才製成，華美不可方物。
頭上戴的和腳上穿的也擺放了出來，累絲金鳳珠翠冠和大紅織金纏枝蓮高頭繡鞋，哦，還有大紅銷金蓋頭。
現在秋老虎還很厲害，明天穿上這麼一套，應該會又熱又累吧。
明天就要和陸燕綏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