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邪的腦子嗡地一下,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你說啥?」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電話那頭的蕭逸,聲音都快哭出來了,尖銳得刺耳。
「大白!是大白!大白被萬獸宗的人擄走了!」
啪嗒。
手機從陳邪手裡滑落,掉在了柔軟的沙發上,沒摔壞,但通話被掛斷了。
整個七處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陳邪沒去撿。
他傻了。
徹底懵了。
陳邪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個被點了穴的木頭人。
擄走了?
什麼叫……被擄走了?
他堂堂惡人谷少谷主,西開749局的探員,家師是煉鬼老祖、蠱毒鬼醫、陰行扎紙婆。
那三位,哪個不是跺一跺腳,整個修行界都要抖三抖的邪道巨擎?
大白,那隻除了吃就是睡,除了嘴欠就是到處惹事的死肥鵝,再怎麼說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元嬰大妖。
現在,有人跟他說,他的鵝,就這麼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給擄走了?
這他媽是在講什麼地獄笑話?
老蘇和林小蠻都覺得有些奇怪。
這小子接個電話怎麼跟丟了魂一樣?
「陳邪?你怎麼了?」林小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麼了這是?」
老蘇彎腰撿起沙發上的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是蕭逸。
他把手機放到耳邊,又給撥了回去。
「喂,蕭逸,我是蘇生,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蕭逸語無倫次地把事情的經過又吼了一遍。
原來,他和那隻死肥鵝正在市區巡邏。
說是巡邏,其實就是蕭逸開著車,大白鵝在副駕駛上伸著脖子對著窗外罵街。
罵得正起勁,一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麵包車突然超了上來。
車窗搖下,一個老頭對著大白鵝吹了聲口哨。
然後,大白鵝就像中了邪一樣,自己撲騰著翅膀,從車窗飛了出去,鑽進了那輛麵包車裡。
整個過程,快得蕭逸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等他回過神來,那輛麵包車已經一腳油門,消失在了車流里。
蕭逸當場就懵了,追了半天沒追上,這才想起來給陳邪打電話求救。
老蘇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行了,你先回來,這事我們處理。」
他掛了電話,剛想開口。
「豈有此理!」
一聲暴喝,炸得整個辦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陳邪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反應了過來。
他沒說話,但那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手往腰間一摸,黑氣繚繞的萬魂幡瞬間出現在他手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敢在小爺我的頭上動土!真他媽是不想活了!」
「我管你什麼萬獸宗,萬狗宗!今天小爺要是不把你山門給平了,我就不叫陳邪!」
陳邪拎著萬魂幡,殺氣騰騰,轉身就要往外走。
這是什麼?
這是沒天理了!是沒王法了!
向來只有他陳邪搶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搶到他頭上來了?
他不要面子的嗎?!
他那三個師傅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哎哎哎!冷靜!冷靜!你給我冷靜點!」
老蘇嚇了一跳,扔下手機,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死死抱住了陳邪的腰。
他可是知道這小子的脾氣,說滅人滿門,那是真幹得出來!
林小蠻站在一邊,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非但沒有幫忙,反而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唯恐天下不亂。
「打起來!打起來!」
「蘇哥加油!鎖死他!」
老蘇感覺自己的頭有兩個大。
一個要衝出去滅人滿門。
一個在旁邊煽風點火。
這七處,就沒一個正常人嗎?!
陳邪被老蘇死死拽著,氣得直蹦躂。
「放開小爺!他奶奶的!今天誰也別攔我!這個場子,小爺我必須找回來!」
老蘇感覺自己快拉不住了,腦門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冒。
這叫什麼事啊!
一個比一個能惹禍!
「陳邪!你聽我說!」老蘇急得滿頭大汗,「這事不能這麼幹!咱們是官方!是749!得講究策略!」
陳邪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我講究他奶奶個腿!他們搶我鵝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講究策略?!」
「你先別衝動!」老蘇吼了一聲,總算把陳邪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他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等著!」
老蘇比陳邪還要憤怒,還要激動。
他鬆開陳邪,指著門口,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這就去找我表弟碼人!殺上萬獸宗,給他們好好講講道理!」
「這萬獸宗太不像話了!光天化日之下,當街擄走我們西開749的……的吉祥物!」
「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這是在挑釁!是在公然挑釁我們西開749局的威嚴!」
「這簡直就是沒把我們西開749放在眼裡!必須嚴懲!必須狠狠地懲治!」
老蘇說完,根本不給陳邪反應的機會,直接一溜煙跑出了辦公室,嘴裡還嚷嚷著。
「表弟!表弟!出大事了!有人要造反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邪和林小蠻。
陳邪拎著萬魂幡,一臉的懵逼。
這……這是啥情況?
怎麼感覺老蘇比自己這個當事人還要激動?
大白鵝,好像是他的鵝吧?
陳邪扭頭,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林小蠻,希望從她那裡得到答案。
林小蠻總算消停了下來,她把巨劍往地上一頓,湊到陳邪身邊,壓低了聲音。
「陳邪,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什麼?」
「萬獸宗啊!」
「眾所周知,玩御獸的,那可都是大戶人家!」
「你想想,養一隻靈獸,每天要吃多少天材地寶?那消耗,跟燒靈石有什麼區別?」
「這萬獸宗,可是整個大夏最大的御獸宗門,門下弟子人手好幾隻靈獸,你說他們得有錢到什麼地步?」
林小蠻說到這,用胳膊肘捅了捅陳邪,擠眉弄眼。
「蘇哥這是看上萬獸宗的錢包了!」
「好不容易有個這么正當的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坑蒙拐騙,你說他能不積極嗎?!」
陳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