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一聲怒吼在七處辦公室炸開。
老蘇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桌上的菸灰缸跳起來翻倒,菸灰撒得到處都是。
老蘇站起身,腦門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大白鵝。
「下毒?你還想在下水道里下毒?!」老蘇吼劈了音,唾沫星子橫飛。
「南區下水道連著整個西開市的地下水循環系統!你想讓全城的人喝毒水嗎?腦子瓦特了?」
老蘇越說越激動,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來回踱步。
「你一滴毒液下去,整個西開市的地下水全被污染!到時候別說那隻樹妖,全西開市幾百萬人口,連帶阿貓阿狗花花草草,全都得給那隻樹妖陪葬!」
陳邪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他不樂意了。
順手把剛抓起的一把瓜子扔回盤子裡,陳邪從沙發上坐直身子。
「老蘇,你吼什麼吼?拍什麼桌子?桌子拍壞了從你工資里扣啊,小爺可不賠。」
陳邪翻了個白眼。
「再說了,小爺我是誰?堂堂蠱毒鬼醫唯一的親傳弟子!大夏名正言順的玩毒祖宗傳人!你居然敢不相信我的下毒本事?」
他手往腰間一摸。
掏出一個墨綠色小玉瓶。
陳邪拿在手裡,晃了兩下。
瓶子裡的液體發出輕微的「晃蕩」聲。
「看清楚了沒?」陳邪指著瓶子,嘴角一撇。
「這瓶里的毒,名字叫木枯水。」
「專門針對木系妖物研發的高端定製毒藥。」
「一滴下去,別說什麼整個西開市的人陪葬,這玩意兒對人和動物一點屁用都沒有。但只要是帶綠葉子的,或者是木頭成精的。」
陳邪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只要遇到水,木枯水就會揮發蔓延。」
「保管方圓十里之內,沒一株植物能活下來。哪怕是百年的大榕樹,也得當場化成一灘綠水。」
陳邪揚起下巴,一臉驕傲。
老蘇死死看著那個綠油油的玉瓶。
他聽完陳邪的介紹,非但沒有放心,反而整個人都不好了。
冷汗從老蘇的額頭上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方圓十里寸草不生?
大掃除嗎!
南區那邊有多少公園?多少綠化帶?小區裡有多少大爺大媽養的名貴盆栽?
這要是全毒死了,明天環境局和園林局的局長就能手拉手來749分局大門口上吊!
「住手!!!」
老蘇嗓子都破音了,後退了好幾步,直接貼在了牆上。
「把那東西收回去!趕快收回去!我求你了!」
老蘇捂住心臟,感覺自己隨時會心梗。
「你拿著那玩意兒亂晃,我害怕!我這人心肺功能不好,受不了這種刺激!」
陳邪看著老蘇那副慫樣,很無語。
「瞧你這點出息。」
陳邪拿著瓶子,反而往前湊了湊。
「真是對蠱毒鬼醫的技術一無所知。要不怎麼說你們這些走正道的沒見識呢。」
陳邪嘿嘿一笑。
「老蘇,別這麼抗拒嘛。實踐出真知,要不你幫小爺試一試?就一滴,免費的,不要你錢。」
老蘇頭搖得飛快,臉都綠了。
大白鵝在旁邊看不下去了。
它翅膀一撲騰,跳上了茶几。
「嘎!下毒不讓下,你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白爺再出一個主意!」
「簡單粗暴點!咱們去後勤部批條子,拉它幾噸烈性炸藥過來!」
大白鵝越說越興奮,翅膀一陣亂揮。
「順著南區的下水道井蓋,一條街塞一噸!點火,引爆!」
「直接把南區的地下給炸翻天!就不信逼不出那隻破樹妖!到時候它只要敢露頭,白爺一腳踩碎它!」
「噌」的一聲。
林小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反手拔出重劍。
巨劍重重杵在地板上,砸出一個淺坑。
「這個提議好!」林小蠻興奮地搓手。
「用什麼炸藥啊,多浪費錢!不用炸藥,我直接過去,挨個街區往下劈!」
林小蠻手腕一抖,劍氣四溢。
「姑奶奶一劍下去馬路分家,什麼下水道全給它掀開!正好我最近一直坐辦公室,骨頭都快生鏽了!」
悟德坐在角落裡,推了推金絲眼鏡。
「阿了個佛。炸橋修路,物理超度,小僧也略懂拳腳,可以幫把手。」
老蘇貼在牆上,看著面前這幾個活寶。
他抬起兩隻手,捂住自己的臉。
心累。
從腳後跟一路累到天靈蓋的疲憊。
整個行動部七處,到底有沒有一個正常人?
老蘇抹了一把臉,把手放下來,臉色出奇的嚴肅。
「都給我消停點!」
他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
「下毒,不行!炸馬路,想都別想!劈馬路,你敢動手我就敢關你禁閉!」
陳邪極其不情願地把那瓶木枯水塞回了腰間。
一邊塞還一邊嘀咕。
「不識好歹,活該你找不到樹妖。」
老蘇沒搭理他,轉向林小蠻和悟德。
「明天一早,小蠻,悟德,你們倆跟我走。」
老蘇拍了拍桌子。
「咱們挨個管道實地排查!用最原始的辦法,把那隻樹妖給我挖出來!」
林小蠻撇撇嘴,把巨劍插回背後,勉強同意。
悟德點點頭。
陳邪靠在沙發上,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老蘇,那我呢?」
老蘇猛地轉頭,衝著陳邪。
「你?」
他大步走到陳邪面前,手一指。
「你明天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辦公室里!哪兒也不許去!」
「不准下毒!不准出門!」
老蘇喘了口粗氣,雙手按在茶几上,緊緊看著陳邪。
「算蘇哥求你,你明天只要在這裡吃喝玩樂混吃等死,什麼都不干,就是對維護大夏西開市和平做出的最大貢獻,行嗎?」
陳邪愣住了。
「什麼都不干?」他確認了一遍。
老蘇重重點頭。
「太好了!」
陳邪直接在沙發上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陷進靠墊里,雙腿往茶几上一架。
「天天躺著吹空調吹暖風,不用幹活還有工資拿。」
「世界上居然有這種帶薪摸魚的好事?」
陳邪衝著老蘇豎起大拇指。
「老蘇,你是個體恤下屬的好領導。放心,這活兒我接了。明天就算是有人把咱七處點了,小爺我也絕不挪窩。」
大白鵝一聽不幹了。
它翅膀一撲騰,跳到陳邪的膝蓋上。
「嘎!你躺著拿工資,白爺我可不干!」
大白鵝轉過頭,脖子伸得老長,對上老蘇。
「國外樹妖的妖丹,白爺這輩子還沒嘗過鹹淡呢!這好不容易有送上門的外賣,白爺必須去嘗嘗鮮!」
「明天本大爺跟你們一起去!樹幹歸你們,妖丹歸我!」
老蘇想都沒想,一口回絕。
「不行!」
他指著大白鵝,又看向陳邪。
「陳邪,明天你看好你的鵝!別讓它亂跑!」
老蘇是真怕了。
這隻鵝的搞事能力,比陳邪還誇張。
帶它下井?
下水道那地方本來就窄,這鵝一興奮,能把南區下水道的牆全給踹塌。
到時候別說抓樹妖,他們幾個都得被活埋。
「要是它明天敢在南區下水道附近露頭,我直接扣你下個月工資!」
老蘇丟下狠話。
大白鵝炸毛了。
「嘎!你敢瞧不起鵝爺?!」
它指著老蘇的鼻子開罵。
「區區金丹境的處長!居然敢嫌棄我堂堂十萬大山惡人谷的元嬰大妖!」
大白鵝越罵越上頭。
「懂不懂規矩和輩分!連江聽洲那個小赤佬都不敢這麼對鵝爺說話!信不信白爺一嘴把你的金丹當豆子嚼了!」
老蘇懶得理它。
他轉身大步往門外走。
「小蠻,悟德,回去準備裝備,早點休息。」
老蘇拉開門,頭也不回。
「明天早上八點,停車場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