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第一個湊了上來,搓著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老陳,我的好哥哥,寶庫里拿了啥好東西?給兄弟們開開眼唄?」
陳邪眼皮都沒抬,一巴掌把他那張帥臉推開。
「沒你的份,走開走開。」
說完,他看向宋知雪,眉頭一皺。
這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蠱毒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陳邪摳了摳耳朵,一臉的不耐煩,「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宋知雪臉上還是那副溫柔得體的笑,她也不爭辯,只是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簡,遞到陳邪面前。
「少谷主或許忘了,但這枚玉簡可沒忘。」
陳邪狐疑地接過玉簡,神識往裡一探。
下一秒,他自己的聲音,就在腦子裡響了起來。
「行吧行吧,等大比完了再說,別煩小爺。」
陳邪的臉,當場就綠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宋知雪那張笑吟吟的臉。
「……」
這他媽也算答應了?
這不就是他平時打發蕭逸他們的標準說辭嗎?!
「你真無恥,這也偷偷錄音下來!」陳邪感覺自己的臉皮,有點發燙。
這娘們不是好人啊!
這感覺,太憋屈了。
就像是自己獨門秘制的瀉藥,被人偷了配方,然後全下在了自己今天的晚飯里。
宋知雪對著他,盈盈一笑。
那笑容,無辜又純良。
「這都是跟少谷主學的。」
「嘎!」
一聲幸災樂禍的鵝叫,從陳邪身後響起。
大白鵝伸長了脖子,用翅膀拍著自己的胸脯,笑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嘎嘎嘎!小子,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陳邪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大白那腦門上。
「閉嘴!你哪次不是火上澆油!」
宋知雪慢悠悠地收回玉簡,表情從容得體。
苗疆的女子,心思可比她們養的蠱蟲,還要細密得多。
林小蠻滿臉八卦地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在陳邪和宋知雪之間來回打量。
「陳邪,你跟宋知雪到底什麼關係啊?老實交代!」
陳邪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了。
「什麼關係?沒關係!」
他梗著脖子,強行解釋,「小時候,她師傅帶她來我們惡人谷,找我二師傅求藥,住了段時間,就這麼簡單!」
宋知雪站在一旁,也不說話,只是在陳邪說完後,輕聲補充了一句。
「住了三年。」
「……」
空氣,瞬間安靜。
蕭逸、林小蠻、悟德三人,齊刷刷地扭過頭,看向陳邪。
那眼神,精彩紛呈,意味深長。
「哦豁~」蕭逸的調子拖得老長,臉上寫滿了「我懂了」。
林小蠻則是一下一下地戳著陳邪的腰,笑得賊兮兮的。
「三年啊……可以啊陳邪,看不出來啊。」
陳邪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
「你們幾個什麼眼神!」
他急了,氣急敗壞地吼道,「那時候的事!三歲到六歲的事!能有什麼!」
悟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雙手合十,一臉的悲天憫人。
「阿了個佛的。」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佛爺懂,佛爺都懂。」
「你懂個錘子!」
陳邪徹底破防了,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群人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三歲!
他那時候連九蠱煉身的第一層都沒練成,天天被二師傅當成小白鼠,在毒池子裡泡澡!
哪有功夫搞什麼青梅竹馬!
「咳咳!」
烈明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總算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他一巴掌拍在還在擠眉弄眼的蕭逸後腦勺上。
「行了,行了!都別鬧了!」
「趕緊收拾收拾,回西開!昨晚老蘇還特意打電話過來問我,啥時候能回去,再不回去,他就真要被榨乾了!」
陳邪借坡下驢,瞪了宋知雪一眼。
「苗疆的事,等回了西開再說!」
……
西開市。
當飛機的艙門打開,熟悉的空氣,撲面而來。
眾人剛回到局裡,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一道頹廢、憔悴,仿佛被十個女妖精榨乾了精氣神的身影,就從辦公室里飄了出來。
正是留守大齡兒童,蘇生。
老蘇頂著兩個比熊貓還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無可戀」的鹹魚氣息。
他看到烈明和陳邪一行人,那雙無神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跟見了親人似的。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掰著指頭,開始控訴。
「你們走的這幾天,你們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南區那個廢棄下水道里,又冒出來三隻變異老鼠精!個頭比豬還大!我一個人,追了它們半個城!」
「黑市那幫孫子,又因為搶地盤打起來了!兩個金丹中期的邪修啊!我一個人去鎮場子,差點沒被人把骨灰給揚了!」
「還有!還有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散修,腦子有坑,在步行街當眾御劍飛行,嚇暈了三十多個普通人!我又得去抓人,又得挨個消除記憶,又得寫三萬字的報告!」
老蘇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發出了杜鵑泣血般的嘶吼。
「你們幾個要是再晚回來一天!」
「老子就原地去世了!直接埋在局裡後院的歪脖子樹下就行!」
那聲音,悽厲、悲憤,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整個行動七處,都迴蕩著他那撕心裂肺的控訴。
陳邪掏了掏耳朵,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原地飛升的老蘇,有些無語。
至於嗎?
不就是加了幾天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