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一臉欠揍地湊上去,拍了拍老蘇的肩膀。
「蘇哥,你好歹也是個金丹,這點小活兒,不至於吧?」
林小蠻扛著重劍,深以為然地點頭。
「就是就是,你看看我們,出去溜達一圈,拿了個第一回來,多輕鬆。到蘇哥你這兒,怎麼就不行了?」
「……」
蘇生看著這幾個沒心沒肺、嬉皮笑臉的傢伙,氣得連嘴裡叼著的煙都開始發抖。
他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
不,跟牛彈琴,牛好歹還知道搖搖尾巴!
烈明看不下去了,一巴掌一個,把蕭逸和林小蠻拍到一邊去。
「行了,都少說兩句,老蘇這幾天確實辛苦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盒特供的煙,塞給蘇生,「來,抽根這個,提提神。」
蘇生接過煙,點上,猛吸了一口,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陳邪壓根沒理會這邊的苦情戲,他徑直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直接把腳翹在了茶几上。
「嘎!小子,別磨嘰了!」
大白開始交換起來了。
「趕緊的!把藥王鼎拿出來!白爺我等不及要化形了!」
陳邪手往腰間一抹,那尊古樸的藥王鼎便憑空出現,穩穩地落在了茶几上。
鼎里,那滴金色的真龍精血,正焦躁地四處亂竄,撞得鼎壁「咚咚」作響。
「我靠!這就是真龍精血?」
蕭逸的眼睛都直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傳說中的東西。
「看著……好像也不怎麼樣嘛。」他摸著下巴,評價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一道殺氣鎖定了自己。
大白鵝已經激動得在沙發上來回踱步,兩隻翅膀不停地搓來搓去,活像個即將入洞房的搓澡大爺。
它兩隻綠豆眼死死盯著蕭逸,那眼神,恨不得當場把他給活撕了。
「嘎!你懂個屁!這可是寶貝!能讓白爺我一步登天的寶貝!」
「小子,快快快!白爺我等不及了!現在就給白爺我吞了!」
林小蠻也好奇地蹲在藥王鼎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鼎身。
「話說,大白吃了這個,真能化形啊?不會吃壞肚子吧?」
大白鵝聽到這話,立刻挺起胸脯,翅膀一揮,豪氣干雲。
「嘎!你懂什麼!白爺我吃完這個,不僅能化形,還能更進一步!到時候,白爺我就是大夏第一帥鵝——不對,第一帥人!」
陳邪靠在沙發上,冷不丁地笑了一聲。
「你可別把牛皮吹破了。」
「真龍精血雖然是好東西,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你體內的血脈,雜得跟個大雜燴似的,這滴真龍精血的霸道,能不能鎮住你都是兩說。」
「萬一精血跟你體內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妖血起了衝突,你信不信,你當場就『嘭』的一聲,原地爆炸,變成一朵絢爛的煙花?」
陳邪這話,可不是在開玩笑。
「大白體內,至少混雜了七八種大妖的血脈。什麼虎妖、蛟龍,甚至還有一絲金翅大鵬鳥的殘餘血脈,這些血脈互相壓制,又互相糾纏,亂成一鍋粥,才是導致它這麼多年都遲遲無法化形的根本原因。」
大白鵝的囂張氣焰,瞬間就蔫了下去。
它縮了縮脖子,湊到陳邪身邊,用翅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
「嘎……那……那怎麼辦?」
陳邪白了它一眼。
「還能怎麼辦,老辦法,燉了。」
說完,他拎著大白的後脖頸,站了起來。
「走,找個地方,給你開開葷。」
……
西開分局的一處秘境。
陳邪找了一處空曠的草地,將藥王鼎往地上一扔。
那巴掌大的小鼎迎風暴漲,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口足以燉下十頭大象的巨鼎。
「敗家玩意兒……」
陳邪嘴裡嘀咕了一句,隨手一揮。
嘩啦啦——
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從他的儲物空間裡傾瀉而出,在草地上堆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足足有幾十萬顆!
這要是讓蕭逸看到,非得當場心梗,指著陳邪的鼻子罵他敗家子不可。
陳邪屈指一彈,一縷幽藍色的火焰落入鼎下。
他抓起一把又一把的極品靈石,往鼎里扔。
轟!
鼎內的靈氣瞬間被點燃,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霧,從鼎口噴涌而出,將整個山谷都籠罩了起來。
藥王鼎通體泛起一層金紅色的光芒,鼎內的真龍精血被龐大的靈氣包裹,逐漸融化,化作一鍋金色的神液。
大白鵝站在鼎邊,脖子伸得老長,兩隻綠豆眼死死盯著鼎內翻湧的液體,口水都快滴進去了。
「嘎,好香啊……白爺聞到了龍的味道……」
它再也忍不住,肥碩的身軀猛地一躍,跳進了鼎里。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下一秒。
「嘎嘎嘎嘎嘎嘎——!!!」
一聲悽厲到不似鵝聲的慘叫,響徹整個山谷。
「燙!燙死白爺了!燙死白爺了啊!」
藥王鼎內,大白被那滾燙的龍血靈液,泡得嗷嗷直叫,渾身的白毛都根根倒豎,在金色的液體裡瘋狂撲騰。
鼎口冒出的蒸汽里,都夾雜著一股燒焦的鵝毛味。
陳邪盤腿坐在鼎邊,雙手掐著法印,不緊不慢地控制著藥王鼎的火候。
這真龍精血的能量太過霸道,必須用靈氣將其稀釋,再以文火慢燉,讓大白一點一點地吸收,引導其血脈融合。
不然,就大白那小身板,直接吞下去,當場就得被撐爆。
大白在鼎里疼得兩眼翻白,四腳朝天。
「嘎!白爺要死了!白爺真要死了!」
「小子!你是不是公報私仇!你是不是想吃了白爺!」
「這不是化形!這他媽是鐵鍋燉大鵝啊!」
它雖然叫得慘,但聲音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陳邪壓根不理它,只是專心致志地維持著火候,時不時往鼎里扔一把靈石。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半天后。
那座靈石小山,已經肉眼可見地矮了一大截。
陳邪粗略估計,自己往鼎里扔進去的靈石,不下十次,價值連城。
鼎內,大白的慘叫聲,已經從一開始的聲嘶力竭,變得有氣無力。
它那身漂亮的白色羽毛,已經變得焦黑一片,在金色的液體中沉沉浮浮。
但它身上的氣息,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一股股不同的妖氣,從它體內衝出,在鼎內互相衝撞、撕咬、融合。
虎嘯龍吟,鵬鳥嘶鳴之聲,不絕於耳。
忽然。
陳邪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烏雲密布。
厚重的烏雲層層疊疊,壓得極低,黑沉沉的。
雲層之中,一道道電蛇,瘋狂穿梭,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天地之威,籠罩了整個山谷。
轟隆——!
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響。
陳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天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