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的威壓,透過秘境的壁障,毫不講理地滲透進來。
黑沉沉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轟隆——!
一道比水桶還粗的紫色天雷,在雲層中凝聚成形,那毀滅性的氣息,讓整個秘境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陳邪不知從哪掏出一副墨鏡戴上,扭頭就跑。
開玩笑。
不跑遠點,難道留在這兒跟那隻傻鵝一起渡劫嗎?
天劫又不講道理,萬一多看一眼,覺得他也是渡劫的,順手給他也來一下,他上哪兒說理去?
他陳邪再狂,也沒狂到敢跟天道叫板的地步。
陳邪跑到秘境邊緣,找了個山頭,雙手揣兜,墨鏡一戴,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他手往腰間一摸。
一尊漆黑的棺材憑空出現。
葬雷棺。
陳邪二話不說,掀開棺材板,整個人熟練地鑽了進去,蓋子一合。
完美。
這可是他專門用來躲天劫的寶貝。
轟——!
第一道天雷,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撕裂長空,精準無比地劈進了那口巨大的藥王鼎里。
「嘎啊啊啊啊啊——!!!」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鵝叫,從鼎里爆發出來,那聲音,悽厲中帶著一絲破音的滑稽,在整個山谷里迴蕩。
葬雷棺里,陳邪甚至能感覺到棺材板都在嗡嗡作響。
他掏了掏耳朵。
嘖,這死鵝,嗓門還挺大。
沒過多久。
轟隆——!!!
第二道天雷,比第一道還要粗壯一圈,咆哮著落下。
「嘎——我嘞個去!!第二道比第一道還粗!!!」
鼎里,再次傳出大白那撕心裂肺的慘叫,這次還帶上了濃濃的口音。
「小子!你他娘的算計我!這是化形嗎?!這分明是想把白爺我活活電熟了啊!」
轟隆隆——!
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
「嘎……白爺不活了……白爺真不活了……骨頭都快酥了……」
陳邪在棺材裡翻了個白眼。
中氣這麼足,死不了。
他倒不是真的不擔心大白,天劫這玩意兒,是每個生靈從弱小走向強大,必須要獨自面對的考驗。
任何外力介入,都會被天道視為挑釁。
到時候,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了。
天劫的威力,會呈幾何倍數暴漲。
他要是敢幫忙,這九道天雷,立刻就得變成九九八十一道。
那樂子可就大了。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天雷落下的時候,大白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陳邪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
真給劈死了?
他仔細聽了聽,外面除了風聲,再沒有別的動靜。
完犢子。
他那十幾萬顆極品靈石,不會就燉出一鍋焦炭吧?
一直等到第九道天雷落下,天空中的劫雲緩緩散去,陽光重新灑滿大地。
陳邪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棺材板,從裡面鑽了出來。
他朝著藥王鼎走去。
鼎還好好地立在那兒,就是鼎口還在「滋滋」地冒著黑煙,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烤肉香,還夾雜著一股燒焦的鵝毛味。
陳邪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他走到鼎邊,探頭往裡一看。
鼎里的金色液體,已經消耗了大半,變得有些渾濁。
就是……
鼎里的大白,不見了。
只剩下了一顆比籃球還大一圈,通體潔白如玉,表面還縈繞著淡淡金色電弧的巨蛋。
陳邪:「……」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
是一顆蛋。
我鵝呢?
我辣麼大一隻鵝呢???
陳邪繞著藥王鼎轉了三圈,差點沒把自己的脖子給擰斷。
他確認了,大白確實不見了,就剩下這麼一顆蛋。
要不是這顆蛋散發著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妖力波動,他都以為大白被天雷直接劈成原子了。
陳邪伸出手,試探性地敲了敲蛋殼。
「咚咚。」
挺硬。
「大白?你在裡面沒?」
蛋里,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陳邪又敲了敲,這次力度大了些。
「喂!死鵝!你別裝死啊!」
「再裝死,信不信小爺我真把你給燉了!」
蛋殼裡,終於傳來一個極其微弱、隨時都會斷氣的聲音。
「嘎……別……別敲了……」
「白爺……在蛻變……你他娘的再敲,白爺我就……畸形了……」
陳邪鬆了口氣。
還好,還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利用價值。
他試了試,想把這顆巨蛋從鼎里撈出來,放進儲物空間。
結果發現,這蛋根本無法被收入儲物空間。
「你還要多久?」陳邪對著蛋喊。
「不……不知道……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三五十年……」
陳邪的臉,當場就黑了。
三五十年?
等這死鵝孵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可沒功夫在這兒陪一顆蛋耗著。
但扔下不管也不行。
「算了。」
陳邪嘆了口氣,乾脆在鼎邊盤腿坐下。
既然走不了,那就干點正事。
他手腕一翻,那枚從749寶庫里換來的,通體血紅的三燭蠍卵,出現在了他手中。
九蠱煉身,第四蠱!
他將蠍卵放在掌心,催動功法。
「咔嚓。」
一聲輕響,堅硬的卵殼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一隻只有拇指大小,通體血紅,頭頂燃燒著三簇豆大火焰的迷你蠍子,從裂縫裡鑽了出來。
它剛一出現,就張開小小的螯牙,一口咬在了陳邪的手指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混雜著灼熱的火毒,瞬間傳遍全身!
陳邪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小蠍子順著他的傷口,鑽進了他的身體,開始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瘋狂地啃噬著他的血肉和靈力。
以身飼蠱,以毒淬體!
陳邪咬緊牙關,全力運轉九蠱煉身的功法,引導著那股霸道的火毒,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膚,變得赤紅一片,整個人就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散發著驚人的高溫。
三天後。
陳邪猛地睜開雙眼!
一股狂暴的熾熱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身上的皮膚,如同蛻皮的蛇,寸寸龜裂,剝落下來。
露出的,是閃爍著淡淡金屬光澤,仿佛玉石般晶瑩的新生皮膚。
他的背後,一個猙獰的血色蠍子圖騰,一閃而逝。
九蠱煉身,第四蠱,三燭蠍,成了!
陳邪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爆炸性的力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他的肉身強度,就算硬抗極品寶器,都不會留下一點痕-跡。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扭頭看向那口大鼎。
三天過去了,那顆鵝蛋,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邪走過去,又敲了敲。
「喂,熟了沒?」
「嘎……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