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尊鬼帝鑽回萬魂幡。
幡面一收。
來得突然,走得乾脆。
跟外賣送到了就走一樣,半點不拖泥帶水。
萬魂幡消失的那一刻,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那股恐怖壓力,驟然撤去。
整個崑崙核心區域,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一個接一個的修行者,癱倒在地。
一個化神中期的散修聯盟長老,兩眼發直,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活了……我活了……我他娘的居然沒死……」
更有甚者,一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隱世家族老祖,當場抱著自己的法寶嚎啕大哭,鼻涕泡都吹出來了。
裴青雲站在半空,掃了一圈狼藉的戰場,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
「行動組聽令。」
「全面清掃戰場,救治傷員,統計傷亡。」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另外,仔細排查在場所有人的身份,看看有沒有白蓮宗的餘孽混在人群里。一個都別放過。」
749行動組的人立刻動了起來。
裴青雲轉頭看向被程大安按在地上的白無極。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白蓮宗宗主,此刻趴在碎石堆里,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完整的骨頭。丹田被封,經脈盡斷,修為全廢。
一個大乘巔峰的老怪物,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白無極,你輸了。」裴青雲蹲下身。
白無極動了動嘴唇,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百年。」
「百年謀劃……」
「毀了。」
「是啊,毀了。」裴青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帶走,打入鎮妖塔。」
兩個化神境的行動組成員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白無極,頭也不回地往飛舟方向走。
白無極被拖走的時候,腦袋耷拉著,眼神空洞。
百年心血,一朝歸零。
擱誰都得瘋。
處理完白無極,裴青雲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裡那幾個縮成一團的渡劫老怪身上。
三個老東西正湊在一起,頭挨著頭,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裴青雲清了清嗓子。
三個老怪物同時一哆嗦,齊刷刷轉過頭來,臉上擠出了三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裴總部長,有何吩咐?」
嘖。
陳邪差點笑出聲。
這幫老東西,剛才一個個牛得不行,道器對轟,天崩地裂,誰都不服。
現在呢?
跟三隻被抓住偷雞的黃鼠狼沒什麼兩樣。
裴青雲也沒為難他們,語氣甚至還挺客氣。
「幾位前輩,今日之事,總部可以既往不咎。」
三個老怪同時鬆了口氣。
「但……」
三口氣又提了上來。
「每人為749效力十年,算是補償。」
枯瘦老者第一個跳出來,張嘴就想討價還價。
「十年是不是太——」
他話說到一半,餘光瞥見陳邪。
嘴巴「啪」地合上了。
「行,十年就十年。」
另外兩個更乾脆,連猶豫都省了,直接點頭。
開玩笑。
白無極的下場就在眼前擺著呢。
再說了,煉鬼老祖那種存在,萬魂幡里隨隨便便就能掏出四個鬼帝。
他們這些渡劫境,說到底也就是普通的渡劫。
人家煉鬼老祖那種,是渡劫里的渡劫。
飛升?人家不稀罕。
大限將至?人家自有法子。
跟那種老怪物比起來,他們這些所謂的渡劫期,也就勉強算個高級打工仔。
識時務者為俊傑。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崑崙一戰,就這麼收了場。
749行動組開始有序撤離,傷員被抬上飛舟,戰場上的殘骸和痕跡也被一一清理。
各大宗門和隱世家族的人,灰頭土臉地離去。
來的時候,一個個意氣風發,覺得自己是來撿機緣的。
走的時候,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能活著走出去就謝天謝地了。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等他們回去之後,今天在崑崙發生的一切,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大夏修行界。
白蓮宗百年密謀。
鬼墓開啟,雙鬼帝現世。
煉鬼老祖的萬魂幡。
四尊鬼帝鎮壓全場。
任何一件事單獨拿出來,都夠修行界震上三年。
偏偏擠在了同一天。
還有一件事。
不,應該說是一個人。
陳邪。
煉鬼老祖的親傳弟子。
金丹境,卻能讓煉鬼老祖親自出手護駕。
手裡的萬魂幡,收了兩尊鬼帝。
腰間還掛著一個能嚇得崑崙狐族全族跑路的煉魂瓶。
這種背景,這種靠山,連那幾個渡劫老怪看了都繞著走。
更要命的是,有人在戰場上偷偷拍了陳邪的照片,已經在修行界的暗網上傳開了。
一張模糊的圖片,配上四個大字。
「惹不起.jpg」
回程的飛舟上。
陳邪盤腿坐在艙內角落,手裡攥著萬魂幡,時不時拿出來摩挲兩下,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欠揍。
大白趴在旁邊的軟墊上,小短腿耷拉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嘎,小子,你別得意了,柳姨都說了,以你現在的修為根本召喚不出那兩個鬼帝,你高興個啥?」
「召喚不出來又怎樣?」
陳邪把萬魂幡往懷裡一揣,眉飛色舞。
「那也是小爺的東西!放在萬魂幡里養著,等小爺修為上去了,到時候一出手就是兩個鬼帝。誰敢惹小爺?」
「嘎,就你這修煉速度,等你合體境,白爺的毛都白了。」
「你的毛本來就是白的。」
「……嘎!」
大白被噎了一下,翻了個身,不理他了。
艙內其他人對這一人一鵝的日常拌嘴早就習以為常,一個個閉目養神,權當沒聽見。
程大安坐在對面,胳膊上纏著繃帶,臉色還有些發白。
剛才那場大戰,他雖然沒受重傷,但靈力被封天煉地陣抽走了不少,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他看了看陳邪。
又看了看陳邪懷裡的萬魂幡。
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這小子的運氣,邪門到一定境界了。
別人九死一生的崑崙鬼墓。
到他這兒,白撿兩個鬼帝。
人比人,真他娘的氣死人。
飛舟穿過雲層,一路南下。
數個小時後,西開市的輪廓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到家了。
「舒服。」
「還是西開好,空氣都比崑崙那破地方順肺。」
大白打著哈欠跟在後面,邁著小短腿,一顛一顛。
兩人剛走進七處的辦公區。
「哐!」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推開,差點拍在陳邪臉上。
蕭逸沖了出來。
「陳邪!大事不好了!!」
陳邪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差點懟到鼻子上的門板。
「嚎什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