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還在那兒耀武揚威,追著幾隻不開眼的妖獸滿山跑,非要人家叫他一聲「白爺」。
陳邪一行人繼續往裡走,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周圍的樹木也越來越詭異,有的樹幹上長滿扭曲的樹瘤,細看竟是一張張人臉的輪廓。
林小蠻早就沒了剛進山時的興奮勁兒,她緊緊跟在陳邪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蕭逸和悟德也老實了,兩人一左一右,恨不得直接貼在陳邪身上。
老蘇叼著煙,臉色發白,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團建?
建個屁的團!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陳邪屁股後面罵罵咧咧的大白,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在空氣里使勁嗅了嗅,皺起了眉頭。
「嘎?」
大白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回到陳邪身邊,扯了扯他的褲腿。
「小子,不對勁。」
陳邪瞥了他一眼:「你又咋了?被猴子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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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白難得地表情嚴肅,「前面有股怪味。」
他小鼻子又嗅了嗅,表情更古怪了。
「不是山里那些妖獸的味兒,倒有點像……」
大白歪著小腦袋,努力回想了一下。
「鳥人?」
陳邪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靈識散開,朝前方掃去,眉頭也跟著皺起。
確實有一股不屬於這裡的氣息,微弱,但很駁雜,有聖光,也混雜著血腥和腐爛的臭氣。
「走,去看看。」
眾人加快了腳步,穿過一片被墨綠色毒藤纏繞的古木叢。
眼前出現一片直徑約莫百米的空地。
但這片空地,卻是一片焦黑。
空地中央,散落著七八具殘缺不全的骸骨。
那些白骨上,還殘留著點點金色的光點。
破碎的銀白色鎧甲碎片,斷裂的聖光長劍,還有一面被撕爛的旗幟,散落在骸骨之間。
旗幟上,一個金色的十字架圖案很顯眼。
「我靠!」蕭逸第一個驚呼出聲,「這是生命教廷的人!」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蹲下身子,撿起一塊鎧甲碎片,翻來覆去地看。
「他們居然敢闖十萬大山?!」
老蘇叼著煙的手一抖,菸灰掉了一地。
他看著眼前的慘狀,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幫鳥人……是嫌命長了嗎?
還是覺得他們信的那個聖主,能保佑他們在這地方橫著走?
陳邪也走了過去,蹲下身,檢查那些殘骸。
骨骼上,布滿了各種猙獰的傷痕。
有被獠牙貫穿的孔洞,有利爪撕裂的抓痕,還有被硬生生啃斷的痕跡。
至少有三種以上不同妖獸的攻擊痕跡。
有的骨頭,已經變得坑坑窪窪,是被劇毒腐蝕過。
「這死法也太慘了。」
林小蠻捂著鼻子,湊了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感覺頭皮發麻。
「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出來。」
「阿了個佛。」
悟德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他沒去看那些屍骨,反而撿起一柄斷裂的聖光長劍。
劍身上,聖光符文雖然已經黯淡,但依舊能看出其原本的精妙。
「看這裝備的級別,這幫鳥人修為不低啊。」
悟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最少,也得是金丹後期帶隊。」
陳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冷笑一聲。
「去哪不好,非要來十萬大山送人頭。」
「這下好了,晚飯都給山裡的妖獸加了餐。」
大白可沒那麼多同情心,他一腳踢飛一個還算完整的頭骨,那頭骨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嘎嘎嘎!」
他叉著腰,得意地大笑。
「這幫傻鳥,怕不是迷路闖進來的吧?」
「十萬大山外圍那些不入流的妖獸,都能把他們當點心吃了,更別說裡面的了!」
「活該!」
陳邪沒有理會幸災樂禍的大白。
他仔細觀察著現場的痕跡,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這片被腐蝕的焦黑地面上,有一片區域的痕跡尤為特別。
那裡的泥土塌陷下去,邊緣還有微弱的空間波動殘留。
「不是迷路。」
陳邪指了指那片區域。
「這裡之前,應該有一個傳送陣。」
蕭逸聞言,立刻湊了過去。
他身為陣宗弟子,對這方面最敏感。
他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在地上劃拉了幾下,臉色難看。
「沒錯,是傳送陣的痕跡,而且是西大陸那邊的風格。陣法核心已經被強行破壞了,應該是被這裡的妖獸給弄壞的。但這幫鳥人,是有目的地傳送到這裡來的!」
有目的?
陳邪皺起了眉頭。
他閉上眼,將自己的神識催動到極致,仔細感知著那片區域殘留的空間波動。
片刻之後,他睜開了眼。
「這幫鳥人,是衝著十萬大山某個地方來的。」
「傳送陣雖然被破壞了,但我還能感覺到,它原本設定的方向,指向的是……」
陳邪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內圍,東區。」
話音剛落。
「嘎!!!」
大白一個猛子蹦了起來,滿臉驚恐。
「東區?!」
「嘎!你沒搞錯吧?!是東區?!」
大白指著陳邪,聲音都在發顫。
「那……那不是二師傅的地盤嗎?!」
二師傅!
蠱毒鬼醫!
聽到這四個字,林小蠻和蕭逸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
老蘇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這幫鳥人,想找死也不是這麼個作死法吧?
去招惹蠱毒鬼醫?
那老怪物,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殺人不見血!
傳說他隨便吹口氣,都能毒死一個元嬰!
他養的那些蠱蟲,隨便放出來一隻,都能在修行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生命教廷,一直在暗中搜集大夏各方勢力的秘境坐標。」
一直沉默的司空月萍,突然開口。
「十萬大山作為大夏七大禁區之首,他們必然不會放過。」
「或許,他們是得到了一些關於蠱毒鬼醫前輩的假消息,以為有什麼驚天寶藏,這才不惜代價地傳送進來。」
「結果,寶藏沒找到,自己反倒成了別人的盤中餐。」
老蘇把嘴裡那個已經燒到盡頭的菸頭,狠狠地摁在地上,踩滅。
他罕見地沒有再點上一根新的。
「回去之後,這件事必須立刻上報總部!這幫鳥人,已經把主意打到十萬大山里來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滲透了!」
陳邪點了點頭。
他也沒想到,生命教廷的膽子居然這麼大。
不過……
他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白骨,嗤笑。
敢來二師傅的地盤上撒野,這下場,已經算是便宜他們了。
要是真讓他們闖到了二師傅的毒池邊上,那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吧。」
陳邪衝著眾人擺了擺手。
「這幫鳥人已經被山裡的妖獸處理乾淨了,後面的事,不用我們操心。」
「先辦正事。」
一行人轉身離開。
大白在走之前,特意跑到那個被他踢飛的頭骨前,重重啐了一口。
「呸!」
「死了都不安生!」
「下輩子投胎,長點記性,別再來大夏了!」
罵完,他這才挺著胸脯,邁開六親不認的步子,追上了陳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