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邪和蕭逸前腳剛踏進辦公室,屁股還沒挨著沙發,刺耳的警報聲就又響了。
辦公室里,所有人猛地一哆嗦。
老蘇剛泡好的一杯枸杞茶,手一抖,灑了半杯在桌上。他看著那灘水漬,臉色鐵青。
「又怎麼了?!」老蘇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衝著話筒吼。
「蘇處!城北菜市場出事了!有妖精打起來了!」
「黃鼠狼精跟公雞精!黃鼠狼放屁把半條街的人都給熏暈了!十七個普通人送醫院了!」
老蘇把電話狠狠一摔。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東倒西歪的精英,有氣無力地一揮手。
「小蠻!悟德!你們去!」
林小蠻眼睛一亮,扛起重劍就往外沖,嘴裡還嗷嗷叫:「有架打就行!」
悟德嘆了口氣,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從自己的儲物戒指里,摸出一個醫用級別的N95口罩戴上。
兩人走後不到十分鐘。
警報聲,梅開二度。
「蘇處!環球商場!有隻大橘貓在追老鼠!」
「那貓三米多長!把顧客都嚇壞了!」
老蘇閉上了眼睛,兩根手指用力地按著太陽穴。
「蕭逸,帶記憶消除組去一趟。」
蕭逸剛從「餓狼傳說」那場跨物種戀愛喜劇里緩過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一聽這話,臉當場就垮了。
「不是吧蘇哥?又是我?」
「金丹境的貓妖,就你最會忽悠,你去最合適!」
蕭逸被推了出去。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他整個人都蔫了,直接癱倒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貓了……」
他喃喃自語,「三百多個目擊者,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把他們忽悠瘸,讓他們相信自己是集體看到了哥斯拉。」
林小蠻和悟德也回來了。
林小蠻一進門就把兩隻被法繩捆得嚴嚴實實的妖精扔在地上,一隻黃鼠狼,一隻大公雞,全都鼻青臉腫。
「沒勁!」林小蠻氣鼓鼓地坐下,「一個練氣,一個築基,我一根手指頭就把他們摁倒了,連熱身都不算!」
悟德的情況更慘。
他那身騷包的定製西裝上,沾染了一股洗不掉的味兒。
他一回來,就衝進洗手間,用掉了半瓶佛門聖水淨化自身,可那股味兒,依舊纏著他,三天都沒散。
晚飯時間,黑市巡邏。
輪到林小蠻和蕭逸搭班。
結果,兩個金丹境的散修,因為一株三百年的血靈芝歸屬問題,在黑市里大打出手。
飛劍亂飈,符籙亂炸。
周圍三家賣法器的店鋪,當場遭了殃。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林小蠻,這下徹底炸了。
「都給姑奶奶住手!」
她那把寬刃重劍帶著破風聲,直接橫掃過去。
「砰!砰!」
兩個金丹散修,連人帶法寶,被她一劍一個,直接拍進了地里,摳都摳不出來。
周圍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被她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連連後退。
「還有誰?!」林小蠻扛著劍,環視四周,「今兒誰還想動手,姑奶奶奉陪到底!」
一場黑市鬥毆,硬生生被她搞成了黑道火併。
蕭逸在旁邊捂著臉,心想自己的職業生涯又添了不光彩的一筆。
夜深了。
凌晨一點。
刺耳的警報聲,第三次,也是最不合時宜的一次,響徹了整棟大樓。
老蘇猛地從行軍床上坐了起來,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這次又是哪個王八蛋?!」
「蘇處……市中心,音樂噴泉廣場……」電話那頭,值班人員的聲音都在發顫,「有隻蛤蟆精,喝醉了……」
老蘇趕到現場的時候,臉都綠了。
一隻築基境的癩蛤蟆精,足有小汽車那麼大,正蹲在噴泉池子中央,扯著嗓子「呱呱」地唱情歌。
它那魔性的嗓音,形成了實質性的音波攻擊。
周圍十二輛車的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噴泉池裡的水,全被它震上了天,澆了周圍一圈看熱鬧不睡覺的夜跑市民滿頭滿臉。
悟德姍姍來遲,看著這片狼藉,念了聲佛號:「阿了個佛,這蛤蟆精,嗓門真大。」
老蘇懶得廢話,直接脫下腳上的皮鞋,一個箭步衝上去,對著那蛤蟆精的腦袋就抽了過去。
「唱!我讓你唱!」
「擾民了知道不?!」
「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兒開個人演唱會呢?!」
那蛤蟆精被抽得眼冒金星,酒當場就醒了一半,看著殺氣騰騰的老蘇,嚇得縮成一團,連呱都不敢呱了。
老蘇親手把這隻肇事的蛤蟆精,一腳踹進了分局的拘留室醒酒。
他剛回到辦公室,泡麵才吃了兩口。
警報……又響了。
凌晨三點。
一隻練氣境的老鱉精,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跑來報案。
「我的蛋!我的蛋被人偷了!」
老鱉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可是我攢了三百年的積蓄,我準備傳給我重孫子的傳家寶啊!」
七處剩下的所有人,都被從床上薅了起來。
大半夜的,一群金丹境的大佬,陪著一隻練氣境的老鱉精,在它那個臭氣熏天的洞府里,翻箱倒櫃地找蛋。
找了整整一個小時。
最後,在它床底下的一堆破爛里,找到了那個被它自己喝多了藏起來,然後又忘了的……石蛋。
對,石頭做的蛋,工藝品,五塊錢三個。
老蘇當時就炸了。
他一把搶過悟德手裡的降魔杵,就要往那老鱉精的龜殼上砸。
「我讓你報假警!我讓你浪費警力!我今天非把你燉成一鍋王八湯不可!」
要不是悟德和蕭逸死死抱住他,西開市今晚可能就要多一樁修行界的兇殺案。
……
天亮了。
七處的辦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滿地,泡麵桶翻得到處都是。
陳邪趴在沙發上,口水流了一片,整個人都蔫了。
蕭逸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縮在角落裡畫圈圈。
林小蠻抱著她的重劍,睡得四仰八叉,嘴裡還在嘟囔:「殺……全都殺了……」
悟德盤腿坐在地上,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他正在入定,試圖用佛法靜心。
老蘇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擺著三個菸灰缸,全都滿了。
大白無力地趴在茶几上,兩隻小短腿耷拉在外面,連最愛的妖丹都啃不動了。
「不行了……」陳邪呻吟一聲,「一天,六個案子,一個比一個離譜。這誰受得了?」
他抬起頭,兩眼發直。
「小爺我寧願去跟鬼帝打一架,也不想再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破事了!」
「嘎……」大白也虛弱地叫了一聲,小翅膀無力地揮了揮。
「白爺堂堂化神大妖,未來的妖界至尊……昨天,居然被派去調解兩隻老鼠精因為搶一塊餿豆腐打架……」
大白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白爺的尊嚴呢?白爺的排面呢?都沒了……」
「嘎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