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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建武十年秋

2026-09-07 19:38:2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第一章 建武十年秋

  波光粼粼的平湖邊緣。

  丁松言盤腿坐在一塊灰白岩石上,眼前是一道道虛幻的人影在演練各種各樣的武功。

  他們有的持劍,有的握刀,有的揮錘,有的用著奇形兵器,或斬、或劈、或砸、或撩、或挑、或抹、或削、或黏、或帶、或刺、或分,將複雜的招式還原成了一個個簡單的動作。

  這一道道虛幻的人影、這從繁到簡的不同武學逐漸重疊,仿佛要凝聚於一,顯露本真模樣。

  它們皆是丁松言心中之相。

  不知過了多久,丁松言膝上劍鞘內忽地發出錚的聲音,寒影彈了出來,被持握著刺向那無數虛幻人影。

  這一劍異常緩慢,劍尖不斷震顫,似乎蘊藏著萬千種變化。

  終於,寒影落在了刀槍劍戟十八般武器之間,落在了愈發重疊的虛幻人影右腕。

  霎時間,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虛影煙消雲散。

  「呼……」丁松言緩慢吐了口氣。

  他的海納百川、萬法歸一總算有了雛形。

  雖然這還僅限於宵明宗搜羅到的武學,也尚未加入飛行、遁地、出入幽冥等特殊情況,但至少邁出第一步了,他日後需要見識更多,體驗更多,以不斷修訂,乃至全部推翻,從頭再來,一而再,再而三。

  而這隻要能小成,那就是驚世駭俗的武學總論。

  丁松言覺得,這怕是要以十年來計,至於大成,更是遙遙無期。

  即使如此,這門暫時還只有皮毛、雛形的劍法,也讓他頗為欣慰了。

  「就叫它『道一劍』。」丁松言自言自語中,將目光投向了自身右側。

  穿著宵明宗黑色勁裝的呂握瑜,穿過飄落的黃葉,快步跑了過來:

  「丁師兄,王師叔祖請你去藏經閣。」

  

  經過一個年節的思量,他和他的姐姐呂懷瑾最終相信了丁松言的說辭,加入了宵明宗新創的分支,目前還在修煉「渾元九功」,做鍛體之事。

  呂握瑜未滿十六,身體尚未發育完成,練得不算多,猶是如此,也長高了一頭,強壯了不少,呂懷瑾經過九個月的修煉,鍛體小成,已有氣感,開始兼修「正反周行篇」。

  平日裡指導他們的除了丁松言,還有顏京嫻和王舟等門內宗師,以及深得宗師信任的幾位親傳弟子,這讓呂懷瑾和呂握瑜更加確信當時的選擇是對的。



  「好。」丁松言身形一動,躍下了岩石。

  …………

  藏經閣內,剛凝鍊成一處身外竅穴的王舟對丁松言道:

  「確定是年底芝蘭恩試,明年開春選妃,我也得動身去炎京替換楊師侄了,你是跟著我去康王府當幾個月侍衛,還是自個兒遊歷一段時日,等開春再到炎京?」

  根據康王府給予的反饋,宵明宗的法境高手還是得監察選妃,一是不能讓覃觀蟬懷疑「魔種」之秘已暴露,二是「燭眼星瞳」能看破的不只有「魔種」,還有別的隱藏乃至虛妄。

  宵明宗準備派王舟去做這事,而王舟打算以帶門內傑出弟子見識世面為理由,讓丁松言跟著自己監察芝蘭恩試和選妃之事,藉此隱蔽地用法境圓滿的「燭眼星瞳」來找出「魔種」兩面族。

  「去康王府當侍衛,吃吃閒飯吧。」丁松言笑道。

  「為何做這樣的選擇?」王舟疑惑問道。

  在他看來,這宗門的未來希望是個閒雲野鶴不太喜歡受規矩約束的人,而王府有著大量的規矩。

  丁松言微微一笑道:

  「想摻和選妃之事的可能不止積惡道一家,別的邪魔外道沒有『魔種』,只能想別的辦法,而康王代表著內廷配合禮部負責選妃之事,被盯上的可能不低。

  「另外,以覃觀蟬的風格,除了『魔種』,還可能預備第二重布置,康王府最近幾個月未必會平靜,我說不定能趁機抓到點蛛絲馬跡。」

  丁松言這是按照自身宗師境界已被「魔君」知曉來做的預備。

  王舟輕輕頷首,沒有反對:

  「那就這麼定了。」

  這位太上長老轉而問道:


  「你還有多少處身外竅穴尚未凝鍊?」

  「七處。」丁松言回答這個問題時,莫名有點恍惚。

  在七月初,他的渾沌之力就已完全消散,不復存在,總計維持了兩年出頭。

  幸好他一直在勤修苦練,每日花四個時辰以上來改造並融合虛空氣機,渾沌之力消散時,只剩下三千多個身外竅穴尚未凝鍊,其中大部分還是能直接感應到的那種。

  等他把能感應到的虛空氣機都凝鍊完,剩下的裡面又有部分可以感應到了,只是一個多月,他距離法境圓滿就僅差七十二處身外竅穴。

  從八月中旬到如今的九月下旬,丁松言藉助提前記錄下來的虛空氣機準確位置,有時一日能發現七八處身外竅穴所在,有時幾日才能找到一處,總共完成了六十五處虛空竅穴的凝鍊。

  剩下的七處裡面,有六處他目前還未感應到,另外一處則需得特殊外物來輔助凝鍊,丁松言推衍出的資糧要求是能消融萬物的一縷真氣,但不能源於自身。

  這要麼找季寒衣借,要麼抓個「歸墟神功」至少練到大衍境圓滿的取。

  王舟舒了口氣笑著點頭道:

  「那就好,你回去拾掇行李吧,後日出發。」

  在他看來,丁松言很清楚剩餘身外竅穴的準確位置,即使接下來要花水磨工夫,幾個月也足夠了,不至於像自己等人,一兩年都未必能感應到一處。

  …………

  湖畔崖旁的院落內。

  丁松言走入靜室,從一疊書信里抽出一封,展開於面前。

  這是鄭朱曦前些時日才寄來的,自從有了年節前那封信,兩人就書信不斷,每月至少有一封。

  丁松言的目光落在了這封信的中間部分:

  「我已打聽到了你想知曉的部分事情。

  「從我爹的隻言片語里,我認為皇室主要依賴五種勢力:

  「一是洪姓本身,天下大姓之一,祝融傳承,有三位大宗師,皆已封王;

  「二是以五聖宗為首的儒家,尊禮法重尊卑,按你的說法,他們天然契合皇室需求,能幫助陛下平衡朝堂影響武林,以往我不理解為何皇室非得重禮守禮,現下明白了不少;

  「三是灶王教,灶王乃祝融別稱,信奉灶王爺的勢力對祝融後裔一直相當親近,願意配合,而國朝對灶王教也頗為優容,讓他們逐漸成了天下九大教之一。

  「四是朝廷武學和軍中廝殺培養出的武者,宗師極多,大宗師亦有兩人,一在軍中,一在朝堂,他們根基皆是不深,子嗣較少,家興而族不旺,必然得依附朝廷。

  「五是無首民、氐人族這些異族,他們常受黎民百姓排斥,不得不緊跟朝廷。

  「除了這五種,還有聯姻帶來的合作者,太后出自羿姓,皇后是方姓的嫡女。

  「至於陛下本人如何,我爹謹遵禮法,從不妄言,我只能和他聊朝政之事,從中一窺陛下的性子。

  「陛下四年前,二十八歲時,已踏入法境,算得上很有武道天賦,他應當是一個心思深沉,意志堅定,風格強硬,但又不乏手腕的人……」

  心思深沉……丁松言的手指輕輕滑過了信紙表面。

  收好這封信,他拿過先前已寫好還未寄出的信,於末尾加了兩行文字:

  「師姐,我即將啟程去炎京,你要是跟隨師丈到了炎京,可至康王府尋我。

  「若你繼續守孝,等炎京事了,我會到常華拜祭師父,也見見你。」

  這封回信的主體部分一是分享最近的生活,並根據鄭朱曦信里的細節講述她關切的事情,二是討論將「積水神功」特殊之處化入「薪燭相傳」的法門。

  大約四個多月前,丁松言在排除了不那麼關鍵的部分重合竅穴,改進了真氣凝鍊方式和周行路線後,初次將「積水神功」的「成淵」用「小無極法」衍化了出來,且與「燭照長夜經」對應竅穴未發生明顯衝突。

  鄭朱曦收到書信,立刻著手修煉,給予的反饋是,確實可以練,沒有風險,但效果不佳,除了比「薪燭相傳」維持更久,沒別的提升。

  她根據自身的體驗,提出了不少改進的思路。

  丁松言據此做了修訂,當前已是第四次。

  鄭朱曦的評價一次比一次高,到了第三次,大衍境圓滿的她已能用「薪燭相傳」發出近乎法境的一擊,比起丁松言用「渾沌之境」來實現,效果是還要差些,但也有七八成的威力了。

  這第四次改進,丁松言是把「周天星斗書」也融入了進去,讓師姐踏入法境後能藏氣於星,彌補「惑星高照」這殺招的致命破綻。

  其後,怎麼增加異類竅穴,改進行氣路線,讓未修煉「小無極法」的宵明宗門人也能練,丁松言還在摸索中,尚未找到方向。

  寫好給鄭朱曦的信,丁松言又給狐朋狗友們各寫了一封,告知他們自己即將離開平湖山,前往炎京。

  過了兩日,他叮囑過許長安,背上行囊,跟著師叔祖王舟和兩名師兄、兩名師姐,踏上了前往炎京的彩船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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