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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事了拂衣去

2026-10-05 16:15:46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第三十七章 事了拂衣去

  聽見孫飛揚的反問,丁松言就仿佛被一桶冰水澆到了頭上:

  還有高手?

  他定了下神,為免是自己想得過多,思忖了下道:

  「符陽泉是韋先生的手下,被派到定江府做事,韋先生是兩面族,修煉《心魔經》,你應當知曉他是誰吧?」

  這一次,孫飛揚的陰魂點了下頭:

  「是十思宗幕後宗主韋無疾,天生的兩面族,非侵蝕而來,代道主掌控十思宗。」

  韋無疾……丁松言記住了這個名字。

  十思宗就是羿縣尉所言,傳承《心魔經》的左道一支,門內共有三名宗師,先前武禁司給過宵明宗這方面的資料,上面列了三名宗師的名字,但沒有姓韋的。

  如今丁松言才算解開了疑惑,韋無疾始終藏身幕後,並未走上前台。

  「十思宗算積惡道派外別傳?」丁松言驚悚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不,是道主的僕役,據說《心魔經》對兩面族很有作用,能幫他們像掌控心魔那樣控制本身的自私、陰險、貪婪和惡意,勉強顧全大局,為此,道主特意收服了十思宗。」孫飛揚的鬼魂說著自己了解的所有情況。

  你這麼一個常常只想作惡、為此壞過不少事情的「惡行使」銳評純正兩面族不「顧全大局」,未免過於諷刺和好笑……不過嘛,真正的惡人就是要理直氣壯地雙標……殺掉「惡貫滿盈」孫飛揚後,除了詢問白照臨生死擂相關事情時,丁松言的心情都頗為不錯,也就是不能回想對方犯下的那些惡行,以及被「符陽泉是誰」這個反問驚嚇到了片刻。

  「你接觸兩面族多嗎?」丁松言試圖順藤摸瓜。

  孫飛揚又一次搖頭:

  「除了『惡行使』、『邪意使』和『八風使』里各有一到兩個是兩面族,別的兩面族都是韋無疾這些真正的兩面族在幫道主掌控,我所知不多。

  「道主之外的三位大宗師里有沒有兩面族我也不清楚。」

  丁松言仔細問了身為兩面族的幾名使者是誰,話歸正題道:

  「韋無疾實力如何?」

  「和我差不多,但他比我年輕四十多歲,證得天人的希望不小,真想把他殺了,我成不了大宗師,他也別想成。」孫飛揚恨恨說道。

  韋無疾藏於幕後,或許常用化名做事,並未被列入「惡神獄」。

  不錯,很有精神,純粹的惡人……丁松言問道:

  

  「宵明宗之事,你這邊的安排和韋無疾那邊的安排是分開的,你也不太清楚?」

  若真是這樣,孫飛揚不知道符陽泉就很正常了。

  「是,道主防著我們呢。」孫飛揚的陰魂恐懼歸恐懼,還是忍不住譏諷起覃觀蟬,「他不希望自身掌控的不同勢力私下串聯。」

  覃觀蟬雖然是積惡道道主,但他不只有這麼一個勢力……丁松言輕輕頷首,確認般問道:

  「韋無疾是什麼樣的人?」

  孫飛揚的鬼魂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冷笑道:

  「陰險,惡毒,自私,貪婪,但能控制這些,還算有腦子,做事也比較謹慎。」

  做事比較謹慎……丁松言表情微凝,心底忽然生出幾分寒意:

  這樣的人為何不在師父之事塵埃落定、死訊傳出後,再讓那個「魔種」兩面族到定江府?

  要知道,覃觀蟬的布置差點因為那「魔種」兩面族被抓而失敗。

  那時距離年底納新還有四個多月,韋無疾根本沒必要這麼急……

  而且,按照預定的計劃,那小子到定江府也沒什麼事要做,只需等著年底納新,別的都是符陽泉負責……

  換做是我,肯定要收到師父的死訊才會派「魔種」兩面族到定江府,務求不出任何紕漏。

  思緒紛呈間,丁松言回味起當初的一句話:

  「等陶問書死去,就趁著年底納新,混入宵明宗。」

  這句話,情急之下他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如今再琢磨,越想越不對勁:

  那是一個沒什麼經驗、專為宗門納新準備的「魔種」兩面族。

  為何要告訴他等「陶問書死去」這麼重要的情報?


  韋無疾不是謹慎之人也就罷了,可「惡貫滿盈」孫飛揚都沒在這方面詆毀他。

  他直接講「趁年底納新,混入宵明宗」不就行了?

  真要是白照臨之事裡師父沒死,剩下還有四個多月,韋無疾有的是時間召回那個「魔種」兩面族,根本沒必要提這麼一句話!

  這句話很刻意!

  就像是,就像是特意說出來提醒誰!

  提醒宵明宗,提醒我?

  丁松言眼睛微眯,心潮起伏。

  這是真的還有高手啊……

  這個風格,感覺有點像季妖女,可若真是便宜妹妹做的,昨晚見面時,她不會不拿出來賣個「乖」,逗逗我……

  下次她再來玩我時,得問一下,這種重要事情可不能誤判……

  丁松言圍繞著韋先生、兩面族又問了好一會兒,沒有更多收穫後,才打探起積惡道內部的事。

  這些都問完了,孫飛揚竟然還沒魂飛魄散,不愧是積年的法境圓滿。

  丁松言仔細感應了下地面,確認宅子之內的僕役等閒不會靠近正屋,尚未發現幾名死者。

  他沒放過這個機會,向孫飛揚的鬼魂討教起「積惡神功」,尤其是「戮信劍」。

  這門劍法擅長破壞他人招式和預定的變化,有融入「道一劍」的潛質。

  丁松言沒想過兼修「積惡神功」,日後衍化出來,一是這門功法似乎能逐漸改變使用者的心性,增強各種惡念,二是不積累惡行,他就算衍化出來,各種招式也只是空架子,十成里發揮不出三成,沒必要為了這三成去犯險。

  還不如交流招式、技巧和對竅穴的利用,摸索其中蘊藏的法與理,取其有益者化入本身所學。

  丁松言討教到一半,孫飛揚的陰魂終於支撐不住,慘叫著灰飛煙滅,再無半點痕跡殘留。

  「『戮信劍』記住的差不多了,別的還只是入門。」丁松言有些遺憾。

  他蹲了下來,讓右手覆蓋幽幽暗暗的「有無萬象氣」,摸索起孫飛揚的屍體。

  除了那兩把品質不遜色於寒影劍的武器,他找到了一萬一千二百兩銀票,一瓶散發著濃鬱血腥味的深紅近紫丹藥,一冊寫滿了練功心得的筆記,一些被割下來用特殊方法處理過的人類器官,以及一些碎銀子。

  那瓶丹藥江湖聞名,乃積惡道療傷聖藥,名喚「七月胎」,取未產之七月胎兒煉成,只對修煉惡行的積惡道門人有用,效果更勝「延生丹」,且能輔助消磨克制本身的真氣,但距離生死人肉白骨依舊很遠。

  丁松言被「七月胎」和那些人類器官噁心到,在那些事物里,率先拿起孫飛揚的練功心得,依靠天心訣的自我欺騙,將覺得有用的每一頁內容都快速記了下來。

  做完這件事情,他認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取那些銀票。

  血光長劍和鋒銳尖刺,他肯定不能拿,這既不好脫手,又容易暴露是他所為。

  他不找王師叔祖幫忙,不上報武禁司拿人,就是不想宵明宗捲入此事,積惡道睚眥必報,而如今的宵明宗又還比較弱小。

  由「金童」出面,懲惡除奸,正是合適!

  「這些銀票瞧著也沒特殊標記,誰能看得出它們來自積惡道還是宵明宗?就算有,我通過錢莊銀號那麼一洗,也追溯不到我……

  「唯一的問題是,日後傳揚出去,行俠仗義的『金童』是貪財之人,在師姐那有失顏面,不過,我也沒打算用這些滿是惡行的銀兩,準備放入師姐和我弄得那個『救危會』,以幫助更多的人,師姐只會誇我……」丁松言念頭浮沉間,先用「有無萬象氣」將每一張銀票的表面都清理了一遍,歸一掉了所有痕跡,然後才將它們折好收起。

  他再次拔出寒影劍,伸至孫飛揚脖子處,劍氣一吐,隨意划過。

  還劍入鞘,丁松言處理了下現場,提著孫飛揚的腦袋,沿密道往地面行去。

  快至正屋時,他右腳重重踩在石制台階上。

  哐當!地面顫動,整個正屋都搖晃起來。

  這樣的動靜立刻讓宅子內的僕役們察覺到,本能奔了過來。

  他們剛剛抵達,就看見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正屋飛出,落在庭院當中。

  那是一個滿臉血污、死不瞑目的腦袋,額頭有漆黑花紋構成「惡」字。


  僕役們雖然都服務於積惡道,但哪見過這樣的陣仗,有的驚恐呼喊,有的下意識望向了正屋。

  他們看見了一張臉譜:

  鳳眼直眉,白額金面。

  這臉譜一閃而過,迅速消失。

  …………

  沒多久,承天府的捕快們趕到了錢樹隆舊宅的正屋前方。

  他們齊齊望向那個滾到了庭院正中的頭顱,看見他額有漆黑花紋構成「惡」字,臉頰肌肉耷拉了下來,鬍鬚黑白間雜,雙眼明明睜著,卻被血污糊住。

  承天府的捕快們對這個腦袋並不陌生,昨晚和今日都看過他的海捕文書:

  「惡貫滿盈」孫飛揚!

  這麼一位赫赫有名的宗師,「惡神獄」中排名第七的左道妖人,竟然被人無聲無息殺死,棄頭於庭。

  …………

  當康廟總壇外面的集市內。

  身穿深紅對襟短襖的羅十二娘正蹲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個撥浪鼓,嘴角帶笑地輕輕搖晃,細聽著咚咚咚的聲音。

  丁松言不知何時蹲到了她身邊,笑著說道:

  「十二娘,你竟喜歡孩童戲具?」

  羅十二娘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我童心未泯。」

  丁松言順手拿起一個紙風車,吹了一口道:

  「那我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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