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奇愣住了。
他看著手裡那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沉默了很久。
他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不需要。」
法蘭奇把咖啡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抬起頭,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直視著林恩。
「我弄出那麼多麻煩,現在能撿回一條命,還能坐在這裡喝杯熱咖啡,我已經很知足了。」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窗邊的金髮青年。
「我做這些,只是為了報答祖國人先生多年前對我的再造之恩,如果沒有他,我早就變成下水道里的一具爛骨頭了。」
法蘭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擺,神色變得無比認真。
「而且,我還是那句話。」
法蘭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不大,卻擲地有聲。
「一個正義的人,不該被如此對待。」
窗外的陽光順著玻璃透進來,打在約翰的側臉上。
金髮青年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落魄的男人。
法蘭奇說完這些話,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麼臉面繼續待下去了。
他微微欠身,轉身走向辦公室的大門。
「法蘭奇。」
手剛碰上門把手,身後傳來了林恩的聲音。
法蘭奇停下腳步,有些侷促地轉過身。
林恩伸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信封,丟在平整的桌面上。
信封沒有封口,露出了幾張印著航班信息的硬紙片。
「這裡有四張去日本的機票。」
林恩靠在沙發上,看著滿臉錯愕的法蘭奇,
「先說好,這不是沃特對你的獎勵,而是交給你的一項任務。」
法蘭奇愣愣地走回茶几旁,看著那幾張機票,大腦一時沒轉過彎來。
四張機票?
「到了日本之後,你需要去幫我找一個叫喜美子的日本女孩。」
林恩拿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找到她之後,帶她去日本的沃特分公司報到,這次算是你代表公司出差,所以在尋找期間的一切花銷,無論是吃穿還是住宿,全部由沃特來承擔。」
法蘭奇嘴巴微微張開。
他不傻。
在底層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聽不出這話里的潛台詞。
什麼找人,什麼出差。
這就是變相給他和他的孩子們安排了一場跨國度假,順便給他們提供了一個合理合法的避風港,甚至還貼心地包攬了所有的後勤保障。
「至於任務完成之後,你想怎麼樣那是你的自由。」
林恩放下杯子,
「是帶著朋友回紐約,還是乾脆留在日本的分公司入職,都隨你,不過我能保證,只要你願意安穩生活,你的未來一定是陽光明媚的。」
法蘭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林恩,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前提是,戒毒。」
林恩看著法蘭奇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笑了笑,
「不過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不是什麼難事,畢竟你在這方面挺有經驗的。」
法蘭奇覺得鼻子酸酸的,眼角也跟著酸澀起來。
在地下世界混了半輩子,習慣了被人背叛和利用,他早就不相信什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
但此刻,這份沉甸甸的善意真真切切地擺在面前,讓他連拒絕的勇氣都沒有。
法蘭奇吸了吸鼻子,胡亂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林恩總監,你也太好了吧。」
法蘭奇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他看向約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怪不得祖國人長官也這麼善良,原來是您教得好。」
站在窗邊的約翰聽到這句話,一直看著窗外的視線收了回來。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只是他那微微揚起的下巴,出賣了他此刻不錯的心情。
林恩看著這兩人,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目光落在法蘭奇攥在手裡的那幾張機票上,端起咖啡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現在感激得快要哭出來了。
等你小子真到了日本,見到了喜美子,到時候不得開心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法蘭奇把那幾張機票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內兜里,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興奮。
他轉身,剛邁出兩步。
「等一下。」
林恩叫住了他。
法蘭奇停下腳步,回頭。
林恩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又拿出了一個沒有署名的白色信封,遞了過去。
「去日本之前,跑一趟皇后區。」
林恩指了指信封,「把這個轉交給克拉克那孩子。」
法蘭奇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雙手接過信封放好。
就算林恩不安排,他臨走前也打算去看看那個跟他在電視台並肩作戰過的少年。
「我保證送到。」
法蘭奇深深鞠了一躬,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步伐輕快地走了出去。
門剛關上沒多久,又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這次推門進來的,是一個有著紅頭髮的女孩。
瑪姬。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好在不像木乃伊一樣了。
紐曼抽乾了她體內的血液,換做普通人捏一下都得掉一地渣子。
但靠著她那變態的恢復能力,徹底痊癒也只是時間問題。
瑪姬走到辦公桌前,停下了腳步。
她眼神在林恩和約翰之間游移,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無論是曾經的埃德加,還是戈多金,他們一直是站在對立面的人。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瑪姬就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敵人?
就憑她那點三腳貓的手段,在這兩位面前,恐怕連被當成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林恩和約翰的視線同時落在了這個女孩身上,眼眸中帶著幾分審視。
她既然主動推開了沃特總裁辦公室的門,就說明她已經在心裡做出了決定。
她要加入沃特。
在林恩眼裡,瑪姬和其他人一樣,一直都是個孩子,算是從小看到大。
不管是在新先鋒營那個泥潭裡,還是在戈多金的洗腦下,她都出淤泥而不染,始終死死護著身後的弱者。
正義是她骨子裡洗不掉的底色。
只是這女孩運氣太差,沒趕上好時候。
如果當年把她塞進長島莊園,而不是丟給埃德加,現在的她估計和大家其樂融融,哪用得著受這麼多罪。
約翰偏過頭,眼睛在瑪姬身上掃了一圈,隨後又淡淡地收回了視線。
他的想法很簡單。
他能感覺到這個紅髮女孩心底的那份善良,人確實不錯。
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就像當年他隨手留意了一下法蘭奇一樣。
至於其他方面,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