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人來人往的房間,現在只剩下林恩和約翰兩個人。
那些被安排妥當的人都已經離開,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約翰走到辦公桌前,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明晃晃的陽光。
「林恩,我去巡邏一圈。」
約翰隨口說道。
雖然如今沃特公司如日中天,輿論也徹底反轉,但多年的習慣使然,他總覺得得去天上轉一圈,看看這座城市才踏實。
「先別走,約翰。」
林恩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過來坐,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聽到這句話,約翰準備轉身的動作頓住了。
他回過頭,視線落在林恩的臉上。
只看了一眼,約翰的心裡就猛地一沉。
自從兩人相識以來,無論是面對風暴埃德加那種赤裸裸的威脅,還是面對戈多金那種藏在暗處的毒瘤,林恩也總是從容不迫的。
但現在,林恩的臉上沒有了那種溫和的笑意。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夾雜著一絲連約翰都讀不懂的深沉憂愁。
約翰沒有多問,一言不發地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恩看著約翰的眼睛,緩緩開口。
「你應該知道,自從我在冷凍倉里復活之後,就一直覺得記憶里缺了一大塊。」
約翰點了點頭。
林恩的聲音很平穩,
「但不管我怎麼努力,一直不知道到底缺了什麼,直到昨天,梅斯默在廢墟里碰觸到我手臂的那一刻,那段記憶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約翰眼神微動。
「在那段記憶中。」
林恩深吸了一口氣,
「我成為了不同世界,不同時間段的林恩,當然,我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祖國人。」
林恩注視著眼前的金髮青年,
「但無一例外,我沒一次能活下來。」
約翰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林恩看出了約翰的情緒波動,但他沒有停下。
「直到我遇到了一個人。」
林恩念出了那個名字:
「死侍。」
「他一個不擇手段的瘋子。」
「那傢伙殺死了那個世界的祖國人,然後來到了我面前。」
林恩頓了頓,語氣發冷,
「他告訴我,他要一口氣摧毀所有的黑袍宇宙,殺光所有的人。」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對於一個土著來說,突然聽到「平行宇宙」和「黑袍宇宙」這種詞彙,衝擊力絕不亞於世界觀當場破碎。
換作別人,第一反應肯定是覺得林恩精神錯亂了。
但約翰沒有。
他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更沒有去懷疑林恩講的這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很強嗎?」
約翰盯著林恩的眼睛,只問了這一個問題。
「就破壞力而言。」
林恩客觀地給出了評價,
「在我看來,如果他不使用什麼陰謀詭計,你們正面單挑的話,你一定會贏。」
聽到這話,約翰臉上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是。」
林恩揉了揉眉心,「他的自愈能力很恐怖。哪怕你用熱射線把他的腦袋轟碎,他也能重新長回來,甚至只要留下一滴血,都有可能滴血重生。」
林恩看著約翰,「也就是說,這會是個極度麻煩的傢伙。」
約翰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盯著林恩的臉。
多年的相處,讓他對眼前這個男人太熟悉了。
「只是一個殺不死的瘋子而已。」
約翰反問道,
「哪怕他的自愈能力再麻煩,你也不會露出這麼難看的表情,不是嗎?」
「沒錯。」
林恩點了點頭,
「哪怕他這種滴血重生的能力很棘手,大不了也就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們跟他多耗費點腦細胞,鬥智鬥勇。單憑一個死侍,事態還不至於惡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林恩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但我想到了一種可能。」
敲擊聲停止。
約翰抬起眼眸,沒有催促,安靜地等著下文。
林恩看著那雙眼睛,緩緩吐出一句話:
「他想把所有其他世界的祖國人,全部弄到我們這個世界來。」
約翰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把所有世界的祖國人全部拉過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絕對是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
但這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
「可是其他世界的我,憑什麼要聽他的?」
約翰問道,「他拿什麼來驅使我?」
林恩沉吟了兩秒,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因為我。」
約翰愣住了。
他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
約翰一字一頓地問道,
「其他世界的我,沒有你嗎?」
「其實是有的。」
林恩看著約翰那雙充滿錯愕的眼睛,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的目光越過桌面,仿佛穿透了那些虛無的時間線,看到了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在那些記憶里,別的世界也有一個叫林恩的人。」
林恩的聲音很輕,
「但我之前也說過,那個我並沒有機會陪你一起長大,在那些時間線里,我只是個在沃特地下實驗室里打雜的底層研究員。」
「在那群科學家眼裡,我連個正式員工都算不上,而在那些世界的祖國人心中……」
林恩停頓了一下,
「那些個林恩,不過是個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小人物罷了。」
聽到這番話,約翰呼吸微微一滯。
「別多想。」
林恩看出了約翰的情緒變化,隨手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
「你和他們不一樣。」
「這也是死侍那個瘋子,能夠篤定把他們全部招惹過來的核心原因。」
林恩問道,「約翰,你知道你和其他世界的祖國人,最大的不同在哪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