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約翰的質問，爛肉在地板上扭動了兩下。
他費力地抬起一隻手，敷衍地擺了擺。
「現在還不是時候老兄。」
死侍嘿嘿的笑著。
邋遢男人眼底的紅芒更盛了。
他不接受這種狗屁不通的敷衍，向前逼近了一步：「為什麼你能去，卻不能帶上我？」
「因為他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弄死外來客啊。」
死侍伸出一根還沒長指甲的手指，指了指邋遢男人手裡的攝像機，
「你剛才沒看仔細嗎？地上躺著的那具無頭屍體，就是我。」
大約翰順著死侍的手指，看了一眼屏幕定格的畫面。
「林恩現在防備心重得很。」
死侍一邊控制著肉芽生長，一邊半真半假地忽悠，
「我要是貿然把你帶過去，你猜怎麼著？那個年輕祖國人絕對二話不說，直接拿熱射線糊你一臉。所以我得先把見面的事情安排妥當，給你鋪好紅毯再過去。」
聽到這話，大約翰陷入了沉默。
他自然不怕打架，就算是另一個自己，他也有絕對的自信能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
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屏幕上林恩的笑臉時，他的動作遲疑了。
那場核爆的刺眼白光仿佛又在眼前閃過。
那種眼睜睜看著林恩消失在爆炸中，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絕望感，他不想再經歷了。
他太害怕失去了。
好不容易得知林恩還活著，而且活得這麼開心，他絕不能因為自己的魯莽，給林恩帶去任何一點危險。
眼底的紅芒一點點收斂。
大約翰往後退了半步，暫時壓下了心頭的殺意。
他盯著死侍那張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臉，語氣冷硬：「下次，你必須帶我過去。」
「沒問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死侍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從戰術腰帶里摸出一個讀卡器，把視頻複製了一份丟給大約翰。
「慢慢看吧，我去拯救世界了。」
隨後，他一把搶回攝像機，轉身在空氣中撕開一道黑漆漆的裂縫，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
刺啦。
死侍哼著歌，邁著輕快的步子從裡面跨了出來。
這裡是另一處平行宇宙的沃特大廈頂層。
雙眼已經泛起危險的紅光。
不過，看著死侍抱著攝像機，猶豫著沒動手。
死侍完全沒理會對方隨時準備殺人的架勢。
走到祖國人面前，將攝像機懟在他面前，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展開。
不出意外。
祖國人愣住了，眼底的紅光不知不覺間散去。
「看看這畫面。」
死侍繞著長桌走了一圈，像個賣力推銷的導購，雙手誇張地揮舞著，
「長著同一張臉，擁有同樣的超能力，憑什麼他能有一家人陪著他，你卻只能在這個冷冰冰的塔樓里喝悶酒？」
「圖瑪德琳長得老？還是捨不得萊恩那個不孝子？」
「亦或是，士兵男孩醇香如美酒？」
「嘖嘖嘖，林恩可是年輕的很。」
他湊到祖國人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蠱惑。
「想要愛嗎？想要一個溫暖的家庭嗎？」
死侍拍了拍對方僵硬的肩膀，
「如果想，那就跟我來吧！在那裡，你的所有願望都會實現。」
噹啷。
酒杯掉在地毯上，酒液灑了一地。
祖國人盯著屏幕里另一個自己的笑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死侍見狀，得逞地笑著。
他留下一個坐標追蹤器，轉身再次撕開空間裂縫。
他很忙，沒空留下來做心理輔導。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死侍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推銷員，穿梭在無數個平行的黑袍宇宙中。
有的宇宙里，祖國人還是個剛從實驗室放出來的迷茫少年。
有的宇宙里，祖國人已經統治了世界，正坐在廢墟的王座上發呆。
有的宇宙里，祖國人被打到重傷，或者失去了超能力，死侍只好順手一刀。
死侍的流程很簡單：二話不說，見面直接放視頻。
然後就是那套洗腦話術。
這套招數簡單粗暴，但對於這些從小缺愛、心理極度扭曲的巨嬰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大多數祖國人在看到視頻的那一瞬間，防線就徹底崩潰了。
嫉妒和對家庭的渴望交織在一起，讓他們毫不猶豫地信任了死侍會帶他們去那個世界的話。
當然，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總有那麼幾個腦迴路不太一樣的變體。
比如現在。
死侍站在殘破中。
對面的祖國人半邊臉帶著燒傷的疤痕，冷笑著一腳踩碎了地上的攝像機。
「老子是全能的神。」
疤臉祖國人眼底亮起紅芒，鎖定死侍的腦袋，
「神不需要那種過家家的弱智遊戲，更不需要家人。」
「哇哦，霸道總裁發言。」
死侍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
「明白，明白，你是孤狼，你清高，你不吃這一套，那我走就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鑽入了空間裂縫。
臨走前，死侍抽空問了一句：
「你注射初代化合物了沒？」
「啥？不是都被銷毀了嗎？」
「嘻嘻，沒事。」
就在疤臉祖國人放鬆警惕，一道空間裂縫從他的身後打開。
手起刀落。
嗤。
死侍擦了擦刀刃，把刀插回刀鞘。
再次劃開了一道通往新世界的裂縫。
……
長途客車壓過路面上的一個坑窪，車廂猛地顛簸了一下。
林恩隨著座椅晃了晃身體，伸手扶穩了擱在腿上的旅行包。
坐在他旁邊的約翰則不動聲色地往下壓了壓棒球帽的帽檐。
他那寬闊的肩膀擠在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里，大長腿只能委屈地蜷縮在有些狹窄的座位間隙中。
此時的兩人已經進入到了華夏境內。
距離他們離開紐約，其實才過去了不到半天。
兩人在華夏邊境的一處無人荒野降落，換上便裝，靠著交通工具一路輾轉來到了西江。
目的地，龍虎山。
約翰出奇地安靜。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看著窗外發呆的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