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中年男人的手爪眼看著就要扣住林恩的脖頸。
然而,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男人的手掌卻像抓到了一團空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林恩的肩膀。
虛實轉換?!
男人瞳孔驟縮,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一步,空門大開。
林恩當即抬起右手,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順勢向下一壓,左腿掃在對方的膝彎處。
咔嚓。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跪倒在地。
林恩沒有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膝蓋頂在男人的背上,將他的胳膊死死反剪在身後,動作乾淨利落。
一陣狂風颳過。
約翰已經回到了林恩身邊。
他看著被壓在地上的男人,雙眼亮起紅芒。
被膝蓋頂住後背的中年男人艱難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那雙散發著紅光的眼睛,再聯想到剛才對方單手撐住幾百斤石材的恐怖畫面時。
男人的瞳孔收縮,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
金髮,紅眼,力大無窮。
這他媽是祖國人!
男人驚悚地咽了一口唾沫,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傢伙不在美國待著,跑來華夏做什麼?!
緊接著,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死死壓制住自己的這個風衣青年。
能和祖國人走在一起,這根本不是什麼隨從或者導遊!
這是沃特公司的那個總監,林恩!
男人徹底慌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我沒事。」
林恩按住男人的肩膀,轉頭看了眼斜坡,「那邊沒傷到人吧?」
約翰搖了搖頭,眼底的紅芒慢慢褪去。
這裡的騷動很快引來了維護秩序的人。
幾個穿著哪都通制服的工作人員和兩名天師府的道士迅速趕了過來,接手了地上的男人。
「是全性的雜碎。」
一個哪都通的員工看清了男人的臉,臉色沉了下來。
沒過幾分鐘,榮山也步履匆匆地趕到了現場。
「兩位居士沒受傷吧?」
榮山看了一眼被押走的男人,先確認兩人的安全。
「沒事兒。」
林恩拍了拍手,看著遠去的哪都通員工。
人群外圍。
在路邊假裝買水的瘦子混在人流中,頭也不回地順著山路往下走。
直到確認周圍沒人注意,他才掏出一個手機,手指哆嗦著快速按下一行字發送了出去。
原本給同夥發的行動暗號被他直接刪掉,換成了另外一句警告。
「肥羊個屁!那個外國人特麼是祖國人,旁邊那個是沃特總監林恩!都別輕舉妄動!」
發送完畢,瘦子把手機揣進兜里,快步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
龍虎山腳下,一處偏僻的農家院裡。
戴著鴨舌帽的瘦子推開木門,踉蹌著跑進屋。
他甚至顧不上打招呼,直接抓起桌上的涼水壺,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
屋裡原本正低聲交談的幾個人停了下來。
「見鬼了。」
瘦子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聲音還在打發抖,「全他媽看走眼了。」
屋裡的光線有些暗。
一個正靠在牆角抽菸的短髮男人皺了皺眉:「怎麼回事?踩個盤子把你嚇成這樣,天師府的道士下山了?」
「要是道士就好了!」
瘦子喘著粗氣,指著門外的方向,「是祖國人!那個美國佬!老李已經被哪都通的人帶走了!」
短暫的沉默後。
角落裡抽菸的男人二話不說,直接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
他轉身走到床邊,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甩在肩上。
「你幹嘛去?」有人問。
「換地方。」
短髮男人頭也不回地拉開房門,
「這裡離山門太近,老李折在他們手裡,這地方的聯絡點隨時可能暴露,我只是來找樂子的,可不想跟這種怪物對線。」
伴隨著木門關上的聲音,屋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對於全性這幫習慣了刀口舔血的散人來說,殺人越貨是家常便飯。
但也得看要對付的是什麼人!
「沈沖,你怎麼看?」
方桌對面,一個身材微胖,面帶慈祥笑容的胖和尚撥弄著手裡的念珠,打破了沉默。
被稱為沈沖的金絲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
他沒有急著回答高寧的問題,而是看向坐在另一邊的一個中年婦女。
「你剛才去前山打聽,天師府那邊怎麼說?」沈沖問。
那婦女點點頭,答道:
「我裝作遊客去問了接待的道長,他們說這兩位海外居士是老天師親自接待的,準備在山上暫留,學習最基礎的呼吸吐納。」
聽到這個回答,屋裡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扯淡呢吧?」
瘦子忍不住插嘴,「那傢伙單手能扛起一輛卡車,跑來學最基礎的吐納?」
沈沖卻笑了一下。
「恰恰相反,這才是最合理的地方。」
沈沖鏡片反過一道微光,
「一個肉體力量已經登峰造極的人,不遠萬里跑來求學,說明普通的苦練已經滿足不了他了。他遇到了瓶頸,或者說,他有某種強烈的危機感,迫切地需要找到新的增長途徑。」
他看向瘦子:「你剛才說,拋出『能更快學本事』的誘餌時,那個金髮男人停頓了一下?」
瘦子連連點頭:「對,他絕對聽進去了,只是覺得不靠譜才沒搭理他。」
「那就沒錯了。」
沈沖靠在椅背上,「他們很渴求力量。」
「那又怎麼樣?」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天的全球直播我們也都看在眼裡。這兩位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手段比咱們還狠。說不定,這兩人骨子裡跟咱們是一路人,要不咱們乾脆去透個底,把他們拉進全性?」
「你長點腦子行不行。」
一直坐在窗邊修剪指甲的粉發女人突然開口了。
她身姿婀娜,只是隨意地坐在那裡,就帶著一股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魅力。
夏禾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語氣慵懶:
「人家名下有跨國公司,睡的是莊園別墅,手裡握著權勢。我們呢?一群天天被哪都通追著到處跑的老鼠,你拿什麼去拉攏人家?憑你不愛洗澡嗎?」
橫肉男人被懟得臉色漲紅,卻又不敢反駁這個女人。
「夏禾說得對。」
沈沖適時地接過了話茬,「直接拉攏是不現實的,我們不需要他們改換門庭,只需要做一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