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沖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不信這世上有人能拒絕變得更強,只要他們想走捷徑,我手裡的借炁之法,對他們來說絕對有吸引力。」
「只要他們願意接納我們提供的好處,以後的事情,自然好談。」
高寧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笑眯眯地附和道:
「欲速則不達,越是著急,心裡的破綻就越大,如果他們有所顧慮,老衲倒是可以幫他們把心裡的急躁再放大一點。」
坐在高寧身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中年胖女人竇梅也點了點頭:
「我會配合高寧.人在煩躁的時候,總是更容易接受讓他感到輕鬆的提議。」
這就意味著,被稱為四張狂的四個人,決定正式介入這件事。
夏禾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
「我沒意見。」
夏禾喝了一口水,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語氣少見地嚴肅起來,
「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別把這兩位當成以前那些可以隨便拿捏的獵物。我們只是去試探,如果對方真的翻臉,千萬別硬來。」
她放下水杯,補充道:「下手稍微沒把握好分寸,我們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座山腳下。」
沈沖點點頭,認可了夏禾的警告。
「不去內院,就在山門外遊客常去的地方接觸。」
沈沖定下了基調,「先遞一張拜帖,把海外異術交流的名頭打出去。如果他們願意談,我們就按規矩交易。」
如果對方拒絕呢?
沈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幾個人心裡都清楚。
四張狂湊在一起,從來都不是什麼講究溫良恭儉讓的善男信女。
這不過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哪怕對方肉體再強悍,也防不住人心底滋生的欲望和情緒。
沈沖伸手拿起桌上的兩張照片。
他將那張金髮紅眼的照片隨手撥到一旁,只留下了林恩的那一張。
「既然要談條件。」
沈沖盯著照片裡那個穿著風衣的年輕男人,嘴角勾起一抹,
「那就先同這位總監,談一筆生意。」
……
龍虎山,幽靜的院落里。
林恩和約翰剛從前山回來。
榮山把兩人送進院子,臉色還有些嚴肅。
「兩位居士先歇著。」
榮山站在門口,安撫兩人,
「搗亂的人已經被哪都通帶走了。順藤摸瓜,總能審出點什麼來,一有消息,我立刻來告訴你們。」
林恩點頭道謝,沒有提出要自己去查。
表面上事情已經平息,他拉著約翰重新回到了院子裡的蒲團上。
約翰坐下後,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他順著老天師之前教導的路線,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林恩看著約翰平靜的側臉,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但老毛病又犯了,他靜不下來。
全性那幫人為什麼會突然盯上他們?
是因為在遊客街上臨時見財起意?
是想從他們身上獲取五號化合物的配方?
還是說,這背後藏著某個更大的盤算?
林恩梳理著已知的線索。
兩個散人配合製造意外,一人放風,一人近身抓人。
動作熟練,目的明確。
作為曾經看過劇情的人,林恩太清楚全性這個群體噁心的地方在哪裡了。
如果是真刀真槍地正面廝殺,哪怕來的是槍林彈雨,憑他和約翰現在的能力,閉著眼睛也能碾壓過去。
可全性真正要命的,從來不是拳頭。
他們擅長那些不碰皮肉的手段。
撥動你的情緒,削弱你的意志,甚至是勾起你心底最隱秘的欲望。
而四張狂正是代表。
林恩並不知道剛才的襲擊是不是那四個人策劃的,但他必須防著這一手。
這種不見血的手段,才是最讓人防不勝防的。
想到這裡,林恩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其實,他並不擔心自己中招。
他注射的那支初代五號化合物,賦予他的肉體強化很有限,最大的提升是在靈魂與精神層面。
只要對方見過他,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他就可以順著對方腦海中「見過林恩」的這段記憶,直接降臨在目標的精神世界裡,在那個領域將對方徹底抹殺。
當初對付紐曼的時候,他就是順著這條路徑,捏碎了她的精神。
有著這種級別的靈魂強度打底,林恩面對那些試圖入侵精神,干擾情緒的手段時,心裡有著十足的底氣。
至於虛實轉化,只是幻境罷了。
林恩只是把「界」與自身的超能力結合,製造了一個真實的幻象。
有這些手段在,他至少可以保證不讓自己被牽著走。
可是。
林恩睜開眼,視線落在旁邊的約翰身上。
約翰正安靜地練習著,胸膛隨著呼吸平穩起伏,那副身軀里蘊含著足以摧毀這座山峰的恐怖力量。
他的肉體在這個世界上是無敵的。
可是,如果有人的攻擊根本不落在那副堅不可摧的軀殼上呢?
如果有人繞開物理防禦,直接去撥動約翰的情緒,放大他的暴躁,或者拿家人去刺激他呢?
自己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死盯著每一個靠近他的人吧。
兩人總有分開的時候。
一旦給了全性可乘之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林恩心裡瘋長。
林恩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吐納上。
但不行。
原本在小腹處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一絲溫熱,此刻變得斷斷續續。
他越是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假設趕出腦海,呼吸的節奏就越是滯澀,體內的炁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怎麼也推不動。
約翰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人呼吸的紊亂。
他停下運轉,睜開眼睛,偏過頭看著林恩。
「怎麼了?」
約翰看著林恩微皺的眉頭,低聲問道,「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