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妖落下,
河床震盪。
三道身影從妖氣中走出,渾身覆蓋銀色鱗甲,瞳孔豎立如刀。
是妖皇一族,
銀甲鱷。
在一百零八皇族中排名第一百零三。為首的那頭最為魁梧,身高一丈,腰懸鋸齒大刀,氣息深沉如淵。
他身後兩頭稍小,
但也都散發著金身境巔峰的威壓。
「人族的味道……」
「為何不見了?」
為首的銀甲鱷抽了抽鼻子,目光掃過河床,空蕩蕩的,只有石頭和白骨。
「大哥,那邊有同族。」
斷甲指了指石壁根下。
一個白衣青年負手而立,
背著一柄長劍,面容清俊,周身氣息收斂,看不出深淺。
他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目光平靜地看著三妖。
裂甲眯起眼睛。
雖然這青年外表是人,卻長著一張狐臉,還散發著狐妖一族獨有的氣息,很明顯這是一隻狐妖……
「你是何族?在此作甚?」
白衣青年拱了拱手。
「各位妖王好,」
「在下白墨,白狐一族。」
「奉族中妖王之命,前來守護煉妖爐仿品。」
「白狐一族?」
裂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白狐族雖不是皇族,但也是十萬大山之中有名的妖族。
族中有多位通靈十重的高手坐鎮,屬於是僅次於妖皇族之下的一批妖族。
「那你怎麼不進去?」
白墨淡淡道。
「在下剛到,卻見有一名人族修士在此窺探,被在下擊退,留下了血跡。」
他側身讓開,
地上果然有一灘血跡。
裂甲低頭嗅了嗅,
是人血,還熱乎,
氣息也與他們剛才感覺到的那人族一模一樣。
他點了點頭。
算是相信了白狐青年所說的話。
「本座銀甲鱷皇族,裂甲。」
「這兩位是本座族弟,斷甲、鐵甲。」
白墨心中微微一凜。
銀甲鱷皇族,裂甲。
這個名字他在英雄榜上見過。英雄榜排名第八百六十三。
別看是八百多名,靈起大陸人族妖族加在一起何止億萬?
能在這樣的龐大基數中殺進前一千者,哪個不是天縱之才?
只要能上榜,
便是天資橫溢、能夠越階挑戰的逆天人物。
甚至有些排名低的,
也可能是低調,沒打出顯赫戰績罷了。
而裂甲身後那兩個,斷甲和鐵甲,
也在榜上。
斷甲排名第九百二十一,鐵甲排名第九百四十一。
白墨暗暗吸了一口氣,
還好他沒有選擇正面硬剛,否則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極大代價……
他臉上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在久聞銀甲鱷皇族三位英雄威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裂甲英雄在榜排名八百六十三,斷甲九百二十一,鐵甲九百四十一,威名實在是如雷貫耳。」
「在下修為低微,還望三位多多照拂。」
一番話不卑不亢,
既恭維了對方,
也沒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太低。
裂甲興許是被這番馬屁哄得舒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
「白狐一族倒是會挑人……」
「你的眼光很好,我們兄弟三人照拂你一番也不是不可,只不過……」
裂甲又話鋒一轉道:
「剛才那人族,為何能從你手中逃脫?」
「若是連一普通修士都對付不了……」
「還是不要來守護煉妖爐,打道回府吧!」
白墨繼續不卑不亢。
「那人是仙魔聯軍第三軍團後勤部長,鄭耀祖,人稱古仔……」
「法寶犀利,所以在下雖未能將其留下,但也讓他受了重傷!」
「短日內無法再戰,若在下無能,也不會被族中派來。」
白墨說完,
還稍微釋放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妖力深厚,根基雄渾。
感受到對方的實力,
裂甲三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古仔的名號他們也聽過,霹靂子的發明者,不是一般人物。
這白墨能將對方擊傷擊退,
顯然也是實力不俗。
「不錯,那便跟著本座,別掉隊。」
白墨點頭。
「多謝。」
裂甲轉身,
走向河床盡頭的石壁。
他伸出利爪,沿著石壁上的上古符文一筆一筆勾勒。
紅光越來越亮,石壁轟然裂開,露出一道幽深的甬道。
邪氣從裡面湧出,如寒冰刺骨。
「跟上。」
裂甲大步跨入。
斷甲、鐵甲緊隨其後。
白墨走在最後,神色平靜,手卻握緊了袖中的劍柄。
甬道很窄,
兩側石壁濕漉漉的,
觸感溫熱,像在某種巨獸的體內蠕動。走了沒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白墨……白墨……」
聲音很輕,很柔,
像母親在喚兒。
白墨腳步不停,充耳不聞。
裂甲頭也不回地說。
「別回頭,那是邪魔在叫你的名字,你一回頭,就會被拉走。」
白墨淡淡道。
「明白。」
裂甲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倒是沉穩。」
「族中長輩教導過。」
「白狐族的長輩,有見識。」
又走了一段,
腳下的路開始發軟,兩側石壁上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喃喃自語。白墨目不斜視,盯著裂甲的後背,一步不落。
「你欠我的……進來玩呀……」
聲音很熟悉,像某個故人。
白墨心中微微一緊,但腳步沒有停。
甬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裂甲推開石門,走了出去,白墨跟在後面,踏出了最後一步。
前方,
兩尊巨大的無面者立在石門兩側,高約三丈,通體灰白,面部光滑如鏡。
它們在「看」他。
白墨心中微微一震。
無面者!
他在超凡航線上見過。
一種會撕取人臉的怪物,
他以為那只是航線的考驗,沒想到,這東西居然是邪魔!
「別盯著看。」
裂甲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它們不會主動攻擊,只要凝視他們超過三息,就會找你討臉。」
白墨趕忙收回目光,
快步跟上。
跨過無面者守衛的大門,
他們便來到了眾邪之城。
街道漆黑,建築扭曲,像被燒融的蠟燭。
牆上有黑色藤蔓蠕動,窗戶里偶爾閃過慘白的臉。
白墨一邊走,
一邊觀察四周。
回音鬼、囚籠魔、影噬者……
一種種邪魔在暗處窺伺,但沒有一個敢靠近那三頭銀甲鱷。
皇族的氣息,
還是有些威懾力的。
裂甲邊走邊解釋。
「眾邪之城,上古紀元的邪魔老巢。」
「當年人族法祖,韓菲子以律法筆寫下『禁』字,將整座眾邪之城鎮壓在此。
律法筆的字,
一字一規則,一字一天地。
這座城裡的邪魔,都被韓非子的律法壓制了千萬年。
如今封印鬆動,邪氣外泄,才會出現入口。」
白墨心中一動。
韓非子,法家祖師,百家祖師之一。
律法筆,傳說中一筆定乾坤,一字斷生死,絕品道器!
難怪這入口需要沿著符文勾勒才能打開,
原來那些符文就是韓非子留下的「律法」殘痕。
只不過再強的律法,
也敵不過風霜的侵蝕,
而如今數千萬年過去,
封印已經不再完美,
邪氣泄露,會滋生出新的邪魔,邪氣可以遮蓋妖氣,妖族再把煉妖爐仿品藏在這裡,便是最完美的隱藏點。
「這裡有多少邪魔?」
白墨問。
「多到你殺不完。
「低級邪祟沒有靈智,只會按規則行事,高級的有智慧,會說話,會設陷阱。
「再往上還有邪王、大邪王,不朽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