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觀主把陳默叫到了房內，
關上門，
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悠悠地說：
「原本三個弟子當中，我最看好的是王老實。」
「我一直覺得，王老實有大智慧，而你只有小聰明。
他認死理，一根筋，
這種人一旦認準了一條路，就會一條道走到黑，最有可能在未來突破通靈第十重，逆天改命。
可前幾天，
你們兩個的命途，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觀主抬起頭，
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陳默，仿佛能看穿他的靈魂：
「現在看來，劉滑頭，你才是有大智慧的那個。
你竟然知道深藏不露的道理，
在不聲不響間，
就已經修到了通靈第六重大圓滿的境界，而且根基十分深厚，
比那些靠丹藥堆起來的所謂天驕，強了不止十倍。」
陳默並不覺得奇怪。
從第一次見到老觀主開始，
他就覺得這個他深不可測。
前世的他，
已經達到了通靈九重法相境的巔峰，距離第十重只有一步之遙。
可他卻什麼都看不透老觀主。
所以這個老觀主，
最差也已經達到了通靈第十重，逆天改命的境界。
於是他也不再隱瞞，
直接問道：
「師父，
既然您都已經達到了通靈第十重逆天改命的境界，
那直接把您突破的經驗傳授給我們不就行了？
您說過我們三個天資都是上上等，
又有名師指路，按部就班突破，不是手到擒來嗎？」
老觀主聞言，
只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想要逆天改命，哪有這麼簡單？
通靈第十重，
是整個通靈境界最為玄奇的一種境界，
甚至就連那些羽化境的萬古巨頭，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陳默更疑惑了。
「羽化境那可是凌駕於通靈之上的下一個大秘境！
不是要先達到通靈第十重逆天改命，才能成就羽化，成為萬古巨頭嗎？
怎麼能說萬古巨頭有一些都做不到？」
老觀主喝了一口酒，緩緩說道：
「突破羽化境，
成為萬古巨頭的方式，並不止一種。
有很多萬古巨頭，並沒有實打實的靠自己去逆天改命，而是靠外力……」
「比如第一種，也是最古老的一種方式，靠金丹，也即是仙丹。」
「在比遠古還更古老的紀元，
有一個人族全盛時代，
稱之為人皇紀元。
那時候的天地靈氣比現在濃郁百倍，天地規則全然不同，金性顯化世間，
修士們在達到通靈第九重法相境之後，
就會煉製一枚無上仙丹，
服下之後，
就能直接融合仙丹中的一縷不滅金性，增加萬萬載壽命，一步登天，成為萬古巨頭。」
「所以現在才會流傳那麼一句話：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裡的金丹，指的就是融合了金性的仙丹！」
「可惜後來天地環境大變，
人皇紀元也不知出了什麼變故，
金性不顯，
仙丹的數量甚至比萬古巨頭還要稀少，基本等於絕跡。
這種方式，也就逐漸斷絕了。」
陳默暗自點了點頭。
他記得清清楚楚，
前世的覆海太子，
就是想要煉製一枚無上仙丹，從而直接逆天改命，成就萬古巨頭。
可惜最後功虧一簣，被封印在眾邪之城。
這種靠丹藥外力實現的逆天改命，
終究不是自己的。
也太過困難，
必須煉化世間所有最強的天驕，才能求得那一縷金性，煉成仙丹。
「那還有沒有其他的方式？」
陳默問道。
「自然是有的。」
「第二種方式，雖然沒有第一種那麼取巧，但也是藉助的外力。」
他反問陳默：
「萬古巨頭稱之為羽化秘境修士，那你說，所謂的『羽化』，是什麼意思？」
陳默想了想，
回答道：
「《真誥·運象篇》有記載：『死而更生，皮肉如生，爪發俱長，遍體生毛，謂之羽人，能飛行也。
大概就是說下葬的死人，
屍體不朽不壞，反而長出了羽毛，白日飛升，謂之羽人，所以也稱之為羽化。
不過那都是民間傳說，
不可信。
這世上哪有這麼簡單，把人往地里一埋，就能死後飛升，成為萬古巨頭的？」
可老觀主卻反而點了點頭，
神色嚴肅地說：
「不，這其實是對的，
只不過對了一半。
若是一般的人，一般的地穴，自然是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我問你，
為什麼世間的宗門，都要拼了命地占據一處洞天福地？
因為這個『地』，本身就是一等一的修行資源！
尤其是這個地中，
若是有一處承載天地氣運的風水大穴，那就更是寶貴了，堪稱是立教之本。」
八大魔道主宰級，
其實每一家，
都占據著一處這樣的風水大穴。
這也是他們能夠成為最頂級勢力的根基所在。」
「將一個「命中注定」的通靈九重天驕，把完整的屍身，葬入這樣的風水大穴，
他的屍體就會三千年不朽，
三千年不壞，
三千年長出「羽化之羽」。
歷經悠久歲月之後，就有一定機率，破土而出，成就萬古巨頭！」
「所以，他們永遠不缺萬古巨頭。
不像其他的宗門，
即便千萬年，僥倖出了一個逆天人傑，成就萬古巨頭，但一旦隕落，整個宗門也就徹底沒落了。」
老觀主嘆了一口氣，
眼神里充滿了落寞。
陳默知道，
他這是在感嘆神衍宗。
神衍宗千萬年前也出過一位萬古巨頭的，
可隨著那位先祖隕落，
神衍宗也沒有這樣的風水大穴，
也就再也沒有出過第二個萬古巨頭，
一代不如一代，
淪落到現在只剩下他們師徒三人。
而這時，
陳默突然渾身一震，
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眾邪之城戰後的畫面。
他記得清清楚楚，
大羅帝宮的人帶走葉青青青屍體的時候，臉上沒有半分悲傷，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急切。
他們甚至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說，
抬著棺材就走了，
生怕晚了一步。
當時他只以為是宗門規矩森嚴，現在想來，哪裡是什麼規矩！
他們分明是急著把葉青青青，
葬入大羅帝宮那處承載天地大運的風水大穴！
「這麼說……」
「林婉兒、魔帥、佛不怒，他們都很有可能被各自的宗門，葬入了這樣的風水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