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突然想起了什麼，
連忙問道：
「師父，
如果一個人他已經把自己的壽命全部燃燒了，
再被埋入風水大穴，
那他還能算是那種「命中注定」的人傑，有機會羽化歸來嗎？」
老觀主聞言，
搖了搖頭：
「這第二種登頂羽化的方式，看似簡單，實則限制極多。
必須是天生的命定人傑，要有承載天地大運的風水大穴，要屍身完整，要有一縷殘魂不散，同時還要陽壽未盡……
若是陽壽已盡，
哪怕你是萬古第一的天驕，
埋進去也只會化作一抔黃土，絕無可能羽化。」
陳默沉默了片刻，
仍舊不死心：
「那第十重逆天改命，如果真的達到了這個境界，能不能改他人的命？為那陽壽已盡之人，增添命數？」
聽到這話，
老觀主突然笑了。
他看著陳默，眼神意味深長：
「你問這個問題，就說明你已經摸到第三種方式的門檻了。
這第三種修成逆天改命、成就真正羽化境的方式，也正是我今天把你單獨叫進房間的目的。」
陳默立刻坐直了身子，
準備洗耳恭聽。
可老觀主卻沒有直接說，
而是轉身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
打開箱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摞泛黃的典籍。
而是一些早已失傳的門派宗教秘典、上古神話傳說。
有佛門的《金剛經·離相寂滅分》、《大般涅槃經》、《雜寶藏經》、《大智度論》……
也有有仙道的《列仙全傳》、《續仙傳》、《神仙傳》、《渡厄全真密教經文》；
甚至還有魔道的《血神經》、《九幽錄》，以及一些散落在民間的山精野怪傳說。
老觀主將這些典籍一本本遞給陳默，
鄭重地說：
「這些書，你拿回去好好讀。」
「至於能不能悟到這第三種方式，
能不能修成逆天改命，
能不能為你口中那位陽壽已盡的朋友續命，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我不能說。
因為只要我一說出口，
哪怕只是一個字，都會改變既定的結果。」
陳默接過這摞沉甸甸的典籍，
指尖觸碰到那些粗糙的紙張，
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熟悉的感覺。
他猛地抬頭看向老觀主。
眼前這個頭髮花白、鬍子拉碴、整天抱著酒葫蘆的老酒鬼，
竟然和前世那個在他夢中留下詩句、
指引他和各路天驕前往眾邪之城的神秘老人，有那麼一些相似……
兩人說話的語氣很像很像，
有話從來不直說，
永遠都是模稜兩可、
雲裡霧裡，
跟跑江湖騙錢的神棍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陳默張了張嘴，
想問什麼，
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抱著典籍，轉身走出了房間。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到老觀主又把蘇小棠叫進了房內，關上了門。
至於兩人在裡面說了什麼，
陳默一點都聽不到。
他只知道，半個時辰後，蘇小棠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樣。
往日裡那個嘰嘰喳喳、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師妹，一下子就變得沉默寡言了。
她沒有跟陳默說話，
低著頭，
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
接下來的日子，
陳默幾乎足不出戶，整天泡在那些典籍里。
這些書實在是太多太雜了，佛、道、魔、民間傳說，無所不包。
有的內容枯燥無味，
翻來覆去都是些勸人向善的空話；
有的卻引人入勝，
記載著許多連他這個輪迴者都不知道的上古秘聞。
比如《金剛經·離相寂滅分》和《大般涅槃經》卷三十一，都記載了同一個故事：
那極樂世界的佛陀，在山中修忍辱行，恰逢一凡人國王，歌利王帶宮女出遊。
宮女們似乎被佛陀說法吸引，圍在他身邊聽道。
歌利王大怒，
認為佛陀誘惑自己的宮女，便命人逐次割掉了仙人的耳朵、鼻子、手腳。
可佛陀不僅沒有絲毫嗔怒，反而發願：
「我成佛後，第一個度化你。」
後來歌利王轉世，
成為了佛陀的首座弟子憍陳如，果然是第一個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人。
這個故事，
讓陳默想起了佛不怒的大普渡佛光，
但更讓他費解的是這位佛陀。
按照仙魔兩道的境界劃分，
佛陀可是已經達到了羽化之上的飛升境仙人，是真正的神話人物。
這樣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
居然會被一個凡人國王砍去手腳、割掉耳鼻，就這麼死了，而且還不反抗？
又比如《增一阿含經》卷十八和《大智度論》卷三十三，記載了目犍連的結局：
目犍連是佛陀十大弟子中「神通第一」，
能飛天入地、移山倒海，一念之間就能遍歷三千大千世界。
可他前世曾失手打死自己的父母，
業力成熟之時，所有神通全部失效。
他在羅閱城乞食時，被一群執杖梵志（裸體外道）圍毆，全身骨頭被打碎，痛苦而死。
陳默看到這裡，
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聽佛不怒說過，
這位目犍連尊者，是寶華大世界的第一高手，當年甚至號稱「諸天萬界，飛升境下，佛門第一人」！
當然現在這個稱號可能要易主了，
因為佛不怒說過，
鬥戰金剛孫緣，很可能會在千年內取代他。
可就是這樣一個跺跺腳整個寶華大世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竟然會去沿街乞討，然後被一群手無寸鐵的凡人活活打死？
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
如果說佛門的人天生喜歡受虐、講究業力報應，那也就算了。
可陳默翻到正魔兩道的經典，
發現裡面竟然也有一模一樣的記載。
比如沈汾的《續仙傳》，
據老觀主所說，這是出自水元大世界的上古典籍。
裡面記載了仙人藍采和的故事：
藍采和是水元大世界有名的飛升境仙人，經常穿著破爛衣服，拿著三尺大拍板，在大街上邊走邊唱，沿街乞討。
有一天他在濠梁水邊喝酒，喝醉了，被幾個無賴推入水中。
人們都以為他淹死了，紛紛下水打撈，卻連屍體都沒找到。
後來有人看見他在水面上踏歌而行，踩著一朵白雲，緩緩飛升成仙。
又比如石世大世界的界主葛洪，其所解：《神仙傳》卷三，
也記載了一位五石大世界仙人王方平的事跡：
王方平曾在凡人朝中做過大夫，
後來棄官入山修道，修成飛升境。
有一次他化身成一個普通商人，帶著貨物去集市上賣，路上遇到了一夥強盜。
強盜搶了他的貨物，又一刀把他給殺了。
故事到此結束，
堂堂五石大世界的仙人，
就這麼被凡人一刀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