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
沛公府。
陳默正坐在院子裡,
一隻黑色的信蠱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了他的面前。
是墨蠱的密信。
陳默拆開信,看完之後,臉色依舊平靜。
信上只有一行字:
「王老實聯合佛聖明王宗、萬蠱門等九大宗門,欲於紅門宴上,共誅真龍。」
陳默看完,
紙張,信蠱在指尖化作飛灰。
他抬頭望向紅門的方向,
腦海中再次閃過之前窺見的那些畫面:
寒光閃閃的劍刃,摔碎的酒樽,漫天飛舞的黑色咒絲,九大宗門設的法壇……
還有劉子季蒼白絕望的臉。
原來如此。
老觀主當年說他下山要「救一人」,
救的從來不是哪個凡夫俗子,
而是這條承載著天下太平氣運的真龍。
若是能助劉子季渡過這必死之局,
順天而行的天道獎賞,
或許真能讓他感悟命理,獲得邁入通靈第十重的契機。
但陳默心裡清楚,
這談何容易。
王老實聯合的不是三五路小宗門,是整整九大宗!
每一家都有法相境大能坐鎮。
更別說還有佛聖明王宗。
那是僅存的五大無上正道之一,底蘊深不可測,真叫一個臥虎藏龍,高手如雲。
以他現在通靈七重的修為,
別說對抗九大宗門,
就算是一個法相境長老,都能輕易捏死他。
想要破局,唯有突破。
修成法相境,才有與他們掰手腕的資格。
「劉半仙!不好了!」
院子外傳來劉子季慌張的喊聲,
他手裡捏著一份燙金請帖,臉色慘白地沖了進來,樊屠、曹三合、張量跟在身後,個個眉頭緊鎖。
「項少龍派人送來了請帖,
邀我三日後去紅門赴宴!」
劉子季把請帖拍在桌上,聲音都在發抖,
「這哪裡是請客,這分明是要殺我啊!」
樊屠猛地拔出腰間的大刀:
「沛公!我們不去!大不了緊閉咸陽城門,跟他們拼了!」
「拼不了。」
張量搖了搖頭,臉色凝重,
「項少龍一路連勝,收攏了不少原大擎國的殘兵,現在兵力已達百萬之巨!
更別說項少龍本人既是武道天才,又是天才統帥,有萬夫不當之勇!
我們只有二十萬人,硬拼就是以卵擊石!
而且我們要是不去,
正好坐實了背信棄義的罪名,
天下諸侯都會聯合起來攻打我們。」
眾人面面相覷,
束手無策,
最後齊刷刷地看向陳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位劉半仙身上。
陳默看著眾人,
緩緩開口:
「項少龍不足為懼。
他重情重義,只要你們打好感情牌,他未必會下殺手。
真正可怕的,是他身後的王老實,還有王老實聯合的九大宗門。
那些修士心狠手辣,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那怎麼辦啊?」
劉子季急得團團轉,「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你們先儘量拖延時間。」
陳默沉聲道,「我要離開兩個月,兩個月之後,我一定會回來,幫你們渡過這一劫。」
「兩個月?」
劉子季瞪大了眼睛,
「半仙啊,你要走了,我可怎麼辦?項少龍可是讓我立刻前去、!」
「放心。」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走之前,會給你們留下三道護身符,可擋三次殺劫,只要你們撐過兩個月,我必到……」
說完,
他拿出三張黃符,
用硃砂畫了三道鎮煞符文,
遞給劉子季:
「危急時刻,點燃一張,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交代完所有事情,
陳默沒有多做停留,
連夜離開了咸陽。
他沒有去別的地方,
而是直奔眾邪之城!
他要藉助胎海洞府,藉助裡面的歲月律,打一個時間差,待突破九重法相後,再在與那九大宗門掰掰手腕。
眾邪之城,
依舊是當年的模樣,
那曾經的絕望之地,中央處,丫丫化身的桃樹,長得愈發枝繁葉茂。
看到陳默回來,
桃樹的枝葉輕輕搖晃,
落下幾片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像在歡迎久別的故人。
陳默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幹,
會心一笑:
「丫丫,師傅回來看你了……」
「放心,待師父成仙得道,必定重新將你點化。」
桃樹的枝葉晃得更歡了,
陳默會心一笑,
轉身離開。
……
胎海洞府,
律法筆依舊靜靜的懸浮在那,
頂天立地,鎮壓一切邪祟。
陳默盤膝坐下,
默默修煉起來。
「法相境,我必成。」
陳默閉上眼睛,
全身心投入到修煉之中。
九紋金丹緩緩旋轉,磅礴的靈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衝擊著通靈第八重的壁壘。
……
咸陽城,
沛公府。
陳默走後,劉子季徹底沒了主心骨。
他一開始聽了陳默的話,
詐病不出,
但拖了一段時間後,項少龍一日連發九道請帖,耐心已經逐漸消磨……
張量進言:
「主公,
若繼續稱病不去,項少龍正好有藉口發兵攻打咸陽。
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劉子季愁眉苦臉:
「那怎麼辦?去了也是死,不去也是死!」
「只能去。」
張量沉聲道,
「項少龍重情義,我們只要姿態放低,把所有好處都給他,再念及結拜之情,他未必會殺我們。
至於王老實那邊,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著劉半仙回來。」
劉子季思來想去,
也沒有別的辦法,
只能點頭同意。
他咬了咬牙,下令把擎宮所有的金銀財寶都裝車,足足裝了一百輛大車。
但看著這些,
張量還是覺得不夠。
「主公,你前些時日不是得了一絕色女子,號稱咸陽第一美人嗎?」
「自古英雄愛美人,若得此女相助,我們未必不能逃過一劫。」
劉子季一聽,
心疼得直抽抽。
那咸陽的第一美人,人稱羽姬,可真是一位絕代佳人!
他自得到之後寶貝的不得了,一直未曾破其身。
畢竟實在太美了,
他捨不得,
就這麼藏在後宮裡。
可現在為了活命,也只能忍痛割愛了。
「美人啊,委屈你了。」
劉子季嘆了口氣,
「等我將來渡過難關,一定加倍補償你。」
……
三日後,
劉子季帶著樊屠、張量和一百名親兵,
押著一百車金銀財寶,
帶著羽姬,
心驚膽戰地來到了紅門。
楚軍大營戒備森嚴,
殺氣陣陣。
沿途的士兵個個手持長矛,眼神冰冷,看得劉子季後背發涼。
進了中軍大帳,
更是寒氣逼人。
項少龍身披玄鐵重甲,
坐在主位上,周身的蛟龍霸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看著走進來的劉子季,
臉上沒有一絲往日的熟絡,
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哦?是關中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