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少龍看著摔倒在地、
臉色蒼白的劉子季，
又看看怒目而視的樊屠，
眉頭皺了皺。
他本就沒真想殺劉子季，
只是心裡有氣。
如今樊屠把話說開，他反倒不好再發作。
「壯士息怒。」
項少龍擺了擺手，
「來人，賜座。」
張量趁機上前，扶起劉子季，低聲道：
「沛公，事不宜遲，走。」
劉子季會意，對著項少龍拱手道：「大哥，小弟不勝酒力，先告退了……
改日再陪大哥痛飲！」
說完，
不等項少龍回答，
便跟著樊屠、張量，快步走出了大帳。三人一出營門，
立刻翻身上馬，
快馬加鞭向咸陽逃去。
……
青龍山巔。
射向陳默的那支合魂箭，輕易就撕碎了他身前的薄弱屏障，狠狠釘入了他的胸口。
一成神通屏障，
終究沒能擋住。
「噗——！」
陳默噴出一大口金色的鮮血，身體猛地向後倒去。
但他沒有倒下。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想殺我？
我先吞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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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張開雙臂，十萬丈百眼百臂法相，同時睜眼，綻放108道神通光芒，而後大嘴一張！
「餐山吞日月！」
他沒有去擋那支釘在胸口的合魂箭，
反而借著箭勢，
將自己所有的殘餘修為，全部注入了這門神通。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
從法相口中爆發出來。
斬龍峰上，
一隻饕餮巨口逐漸成型，
六大宗主臉色驟變。
他們想逃，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吸力牢牢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不——！」
在一聲聲絕望的慘叫中，
六位法相境頂級大能，6位開宗立派的宗主，絕頂，竟連片刻也支撐不住，肉身瞬間碎裂！
法相破碎，
元神也被連根拔起！
全部被一口吞下！
整個斬龍峰，
連同那座千丈高的聯合法壇，都在這股吸力下轟然崩塌，化為一片廢墟。
慧衍臉色慘白，
連忙催動百臂羅漢法相，
一百隻手臂同時結印，在身前凝成一道金色的佛光屏障。
「轟隆——！」
吸力撞在佛光屏障上，
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佛光屏障劇烈搖晃，
慧衍噴出一口鮮血，百臂羅漢法相，百條手臂齊齊斷裂，殘破不堪，萎靡。
他活了下來，
卻也元氣大傷。
陳默站在青龍山巔，胸口插著那支七釘合魂箭。
箭上的陰煞之力，
正在瘋狂地啃噬他的肉身和元神。
他的皮膚開始寸寸開裂，金色的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元神布滿了裂紋，隨時都會潰散。
十萬丈百眼百臂法相，
也開始變得透明，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他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
但是，
他的瞳孔，
卻止不住的劇烈收縮，
仿佛看見了什麼了不得得存在……
慧衍擦去嘴角的鮮血，
看著肉身正在寸寸崩解的陳默，
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雖然他的法相被徹底擊碎，多年來的苦修化為一空，
但終究活了下來。
他緩步走到陳默身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具正在化作金光的殘軀：
「施主，
你終究還是輸了。
為了一個凡人，賠上這一身神通修為，值得嗎？」
他以為陳默已經死了。
肉身崩滅，
元神潰散，
就算是法相境大能，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可就在這時，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從漫天金光中傳了出來：
「輸？
不，是我贏了。」
慧衍臉色驟變，
猛地後退一步，
警惕地看著那團金光。
只見陳默殘留的神魂，
非但沒有消散，
反而在合魂箭的陰煞之力沖刷下，變得愈發凝實。
那團神魂沒有五官，
卻仿佛有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整個天地。
他在顫抖……
他看見了！
看見了一條條從眾生頭頂升起的「細線」，
密密麻麻，
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天地的巨網。
斬龍峰的廢墟上，
六大宗主的殘魂上方，各自懸著一條漆黑的細線，
線的盡頭在剛才那一刻打了一個死結，
然後「啪」的一聲，
徹底斷裂，
化作飛灰。
而慧衍的頭頂，
一條潔白的命線筆直向上，在今日這個節點，同樣打了一個小小的「結」——這是他剛才被餐山吞日月反噬、險些身死的劫數。
死結之後，
線並未斷裂，
依舊向上延伸了三尺，
然後在三日之後的位置，又出現了一個更大、更黑的死結！
結後，
一片虛無。
所有的命線，
最終都匯聚向天空的盡頭。
那裡，
一片混沌之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輕輕撥弄著這些細線。
眾生的生死禍福，
悲歡離合，
全在這隻大手的撥弄之間。
眾生皆為提線木偶。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命？」
陳默的神魂發出一聲釋然的長嘆。
無數玄之又玄的道理，
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終於知道自己目前處於何種狀態，
他踏入了通靈第十重，逆天改命的第一個階段：知命
他終於知道了，
自己離開神衍觀時，老觀主會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頭頂……
他看的不是頭頂那團空氣，
而是他的命線！
老觀主必然已經踏入了知命階段！
甚至走得更遠！
他也瞬間明白了上古那些仙人為何會甘願赴死。
不知命，無以為君子。
不知命，無以成大道！
想要逆天改命，
就要先知命，
而想要知命，方法從來只有一個——順天。
順天者，
天必佑之。
所謂順天知命。
他犧牲自己的肉身和修為，拼死保住天命真龍劉子季，這就是最大的順天！
所以上天才會在他身死道消的最後一刻，
為他打開知命境的大門，
讓他窺見這天地間最本質的秘密。
那些上古仙人，
不是稀里糊塗地死了。
他們是主動順應天命，用自己的死亡，換取更高層次的突破。
他們捨棄的是區區肉身，得到的卻是窺探天道、執掌命運的資格。
「這些線，是命線！
眾生皆為其提線木偶！」
而這就是命！」
陳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威嚴。
「一個人的陽壽、氣運、劫數，全在這根線上。
線上的結，是必死的劫數；
結後線斷，便是魂飛魄散；
結後線續，便是死裡逃生。」
他看向慧衍，
淡淡道：
「六大宗主的命線，在剛才已經斷了。而你的命線，今日打了一個結，你僥倖活了下來。
但三日之後，
你的命線上會再打一個死結，
結後線斷，
你必死無疑！」
慧衍渾身僵住，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死死地盯著陳默的殘魂，
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胡說八道！你怎麼可能知道我的命數？！」
「因為我看見了。」
陳默暢快地大笑起來，
笑聲在青龍山巔迴蕩：
「慧衍，我還要謝謝你。
若不是你逼我捨身保真龍，我恐怕這輩子都踏不進這知命境的大門。
你今日這一箭，不是殺了我，是成全了我。」
「知命……」
慧衍踉蹌著後退一步，
臉色慘白如紙。
他剛才還在勸陳默皈依佛門，說逆天改命這條路九死一生，從古至今沒人能走通。
可轉眼之間，
陳默就在他面前，
用最慘烈的方式，硬生生踏出了這一步！
他踏入了逆天改命的第一個階段，
傳說中的知命，
能看透人的生死禍福。
甚至，
他還精準地說出了自己的死期。
這比直接殺了他，
還要難受一萬倍！
他引以為傲的佛門大道，他看不起的野路子修行，在這一刻，高下立判。
他的道心，
出現了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痕。
「不可能！我不信！」
慧衍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是佛聖明王宗的真傳弟子，有佛祖庇佑，怎麼可能三日之後就死？！
你一定是在騙我！
你想亂我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