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門轟然崩碎，
塵土沖天而起。
玄寂一步踏入墓中，
入目便是正中央的一具玄黑石棺，
棺身刻著「兵祖親傳魏奔之墓」八個古字，筆力遒勁，帶著殺伐之氣。
石棺兩側，
寶物堆得像小山一般：
左邊是整整齊齊碼放的極品靈石，堆積像一座小山。
每一塊都靈氣氤氳，
足足有數萬枚之多！
旁邊立著八尊丈高的戰兵傀儡，身披玄甲，手持長戈，即便沉睡萬古，依舊散發著法相境的威壓。
而右邊，
則陳列著數十件品階不一的法寶，戰刀、長槍、盾牌一應俱全，最上方還鋪著一卷殘破的兵家陣圖玉冊，一看便是一件道器……
而這些，
還僅僅只是大墓極少的一部分財寶，
更深處，
有成千上萬的靈光綻放，
說不清是極品靈器，還是道器，大藥。
「好！好！好！」
玄寂放聲大笑，
聲震墓穴，
「魏賁乃兵祖座下首徒，
就藏了這麼多好東西！
若是將更深處的財寶全部挖盡，必然是潑天富貴！
此番大功，
我佛聖明王宗必能壓過大蠻荒魔宗一頭！」
不過現在嘛，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除掉陳默這個唯一的知情者！
下一刻，
玄寂就身形一閃，
消失不見。
其實，
若是他能先掀開棺蓋查驗，
便會發現一件驚天秘密。
便棺，
魏賁歷經千萬年的肉身竟然不朽不壞。
面色如生，
衣袂乾淨整潔沒有半分腐朽，周身皮膚浮著一層細密的羽化雲紋，指甲與頭髮甚至還在緩緩生長……
棺底也沒有半分屍水，
只鋪著一層薄薄的、只有羽化登仙才會留下的飛仙塵……
棺蓋，
內側還留著魏賁兵解時刻下的小字：
「元啟七年，魏賁兵解，博命羽化！」
……
玄寂已出了墓穴，
落在山谷之中。
「師叔！您終於出來了！」
慧岸趴在土坑裡，
看見玄寂的瞬間，
像是看見了救星，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師叔快殺了他！
此子屠戮我佛宗百餘精銳！
罪該萬死！」
陳默卻渾身汗毛倒豎，
瞬間進入了極致的戒備狀態。
他雙眼望去，
死死盯著玄寂的頭頂……
空空如也！
沒有半條命線的痕跡。
「原來如此……」
陳默心底一沉，
一股無力感悄然蔓延開來。
「所謂萬古巨頭，所謂羽化境，竟是直接斬斷了自身的命線，徹底擺脫了束縛……」
這才是真正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命線都沒了，
他的信命境未卜先知之能，自然也就徹底失效。
他再也無法預判對方下一步的招式，
再也無法料敵於先。
而不等他多想，
玄寂已經抬起了手。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輕飄飄地往下一按。
陳默瞳孔驟縮。
他看見一頭通體金黃的天龍虛影，從玄寂掌心浮現，龍爪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緩緩拍落。
他瞬間明白了。
這就是天龍之力。
是踏足羽化境，成為萬古巨頭的標誌。
在通靈境，
即便達到通靈十重，也無論天賦再高、體質再逆天，卻永遠存在兩條限制。
一：
是壽元不過萬。
哪怕吞盡天下續命神藥，
壽元也絕不可能超過九千九百九十九歲，萬載便是天塹。
二：
便是法力不過「億」。
自身法力厚度、神識強度的極限，便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匹馬力。
永遠觸不到一億匹的門檻。
而一億匹馬力，
便是一頭天龍之力，
這兩點，
是通靈與羽化的本質分界線。
比如眼前的玄寂，
哪怕不用任何神通法寶，
隨手一擊，
最低都是一億匹馬力的輸出。
這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
「轟——！」
天龍之爪落下，
陳默身後十萬丈的二百臂法相，
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直接崩成漫天金光碎影。
恐怖的力量結結實實砸在他身上，
陳默渾身骨骼爆響，
一口鮮血噴出，
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狠狠向後倒飛出去。
「哈哈哈！活該！」
慧岸見狀放聲大笑，
可笑著笑著，
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
陳默倒飛的方向……
怎麼好像是衝著他來的？！
「縱意登仙步！」
一聲低喝從血霧中傳來。
陳默借著天龍之力的轟飛余勢，
周身玄黃色的萬法不沾玄武身全力撐開，他憑藉此神通，竟然硬扛萬古巨頭的隨手一擊，而未死！
此刻，
他身法催動到了極致，
如一道金色閃電，
徑直朝著慧岸激射而來。
「就算死，我也要先宰了你！」
電光石火之間，
慧岸甚至來不及反應，眼中只剩驚恐。
陳默一拳轟出，
直接砸穿了他的頭顱，腦漿迸裂；
隨即反手一握，捏爆了他的心臟。
最後萬道元神劍氣從眉心射出，
將慧岸的神魂斬成了無數碎片，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慧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便化作一攤血肉，
死得不能再死。
「放肆！！」
玄寂勃然大怒，聲音里的寒意幾乎要凍裂整個山谷。
一百位金身境武僧，
十位法相境長老，
還有慧岸這等宗門傾力培養的羽化種子，居然全折在了這裡！
若不是他成功打開了兵祖大墓，
單是這份損失，
就夠他回宗門領重罪的。
「敢在本座面前殺我佛宗天驕，你找死！」
玄寂抬手又是一掌，
這一次雖依舊是隨手而為，
卻比剛才多了三分力道，
天龍虛影愈發凝實。
陳默落地，
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很清楚雙方的差距。
通靈第十重，他的法力厚度達到了三千六百萬匹。
唯有神識因為輪迴的積澱，
早已摸到了通靈境的極限：——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匹！
只差一匹便能破億。
可受壓制，
這一匹永遠也跨不過去。
也別看只是一匹馬力差距，
但就是這一匹馬力，
便讓通靈境的修士永遠無法凝聚出完整的天龍之力。
這一匹馬力的差距，
引起的是質變！
其中差距體現，
甚至比凡人與通靈境的差距還要大！
但他不是沒有還手之力。
「魔源解體大法！」
陳默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燃燒了整整一千年壽元。
滾滾壽元化作精純的法力，
在他體內瘋狂暴漲。
三千萬、五千萬、八千萬……最終，法力厚度一路衝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萬匹，堪堪停在了億級門檻之前。
法力與神識，
雙雙達到了通靈境的絕對巔峰。
「萬法不沾玄武身！」
「道之極限——二百神通齊發！」
玄黃色的光罩瞬間撐到極致，
身後殘破的二百臂法相重新凝聚。
兩百隻眼睛同時亮起刺目的金光！
兩百門神通全數爆發，
各色光芒匯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柱，迎著天龍之爪狠狠撞了上去。
「咚——！！」
驚天巨響迴蕩，餘波將周圍兩座山峰打成齏粉。
天龍虛影竟被這一擊撞得一晃，
向後退了半寸。
陳默連退十幾步，
每一步都踩碎了腳下的山石，嘴角不斷溢出血絲，玄黃色光罩出現裂縫……
可他真就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擊！
「哦？」
玄寂挑了挑眉，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之色，
「通靈境能硬接本座一擊，還能撼動天龍之力，放眼整個大陸，也寥寥無幾，你倒是個好苗子！」
「可惜，你不該與我佛宗為敵。」
玄寂臉色一冷，
終於不再隨意打發。
指尖快速結印，口中誦念佛門真言，那頭天龍虛影瞬間暴漲數倍，鱗片清晰可見，龍威鋪天蓋地。
這一次，
他用上了神通……
天龍之力，化作毀滅一切的羽化神通光束，轟然壓落。
「咔嚓——」
兩百道神通接連湮滅，
就連兩次硬接天龍之力的萬法不沾玄武身，此刻也轟然破碎。
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
連半點波瀾都沒能掀起。
陳默悶哼一聲，
整個人被狠狠砸進地底，
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煙塵瀰漫之中，
他渾身是血，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勝負，
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