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根蟲,
既不能增幅戰力,
也不能探聽隱秘,
它的核心作用,全在一個「辨」字。
越與人交鋒辯論,越能抽絲剝繭抓住問題的本質。
既能一眼戳破對方的邏輯破綻,
也能順著話頭幫人點破心中迷障。
「這本事,擱凡間開個書院當先生,保准桃李滿天下。」
陳默忍不住自嘲,
「可放在修仙界,總不能靠吵架贏過羽化境吧?」
雖然同為六根蟲,
但比起耳報神、意知神,實在有些「雞肋」。
似乎只能當個輔助辯經的小手段。
直到某次打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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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僧人卡在金丹境的一個細微關隘,
來找陳默請教,
辯到最後,
兩僧聽得雲裡霧裡,他自己反倒靈光一閃,修為更進一步,對於金丹的理解,使用,更加的熟練起來。
陳默這才反應過來——他找到舌辯神的正確用法了。
修行遇瓶頸?找人辯!
道心有迷障?找人辯!
換而言之,
哪怕是改命這種千古難題,他也可以找人來辯!
只要自己定下一個主題,
拉著人圍繞著主題反覆辯、反覆磨,舌根蟲就能順著思維交鋒把問題拆解得越來越細,逼著他自己把答案想出來。
這哪裡是嘴炮神器,
這是自帶一個「思辨復盤」外掛啊!
他眼下最困惑的,
莫過於如何從信命境踏入改命境,
如何才能真正塗改定命章上的命線。
這等機密絕不能找玄字輩的高僧問,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身份。
思來想去,
他把目光投向了最安全的人選——一同在藏經閣掃地的寂明。
於是寂明就被抓了壯丁。
每天幹完雜活,
就被陳默拉到禪院裡辯「命數」,
從「命由天定還是人定」辯到「死生有命算不算定數」,辯得寂明頭暈眼花,天天喊著「師兄我腦子不夠用了」。
辯了足足半個月,
陳默這邊收穫約等於零——
寂明修為太低,
連命修是什麼都不知道,辯來辯去都是車軲轆話,根本碰不到核心。
反倒是寂明,
天天被陳默用最通透的佛理澆灌,
加上舌辯神潛移默化的點化,
某天辯著辯著突然周身靈光一閃,當場突破到了通靈四重神識境,還摸到了五重金丹境的門檻。
按佛宗規矩,
突破神識境便可脫離雜役,
升為外門弟子,
輩分也從「寂」字輩升到了「渡」字輩,從雜役僧成為了執事僧。
授銜那天,
寂明穿著嶄新的僧袍,
站在陳默面前還有點懵:
「師兄,我就天天跟你吵吵架,怎麼就升級了?」
陳默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
又好氣又好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你就當是……辯論送的升級大禮包……合著我費半天勁,給自己培養出個渡字輩師弟是吧?」
話雖這麼說,
他心裡也清楚,
寂明底子太淺,
再辯下去也沒用。
接下來的兩個月,陳默借著辯經的名義,幾乎把宗門內慧字輩真傳、明字輩長老辯了個遍。
上至法相境的執事長老,
下至金丹境的真傳弟子,沒人是他一合之敵。
每辯一場,
他對命數的理解就深一分,舌辯神的運用也純熟一分。
可無論怎麼辯,
始終差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畢竟他們還沒有摸到逆天改命的門檻,雖然有些感悟,但還是淺了些。
陳默知道,
再往下辯,
就得碰「不」字輩的佛子了。
說來也巧,
沒過多久,
有個消息傳遍了整個佛宗:在外雲遊三百年的佛子佛不戒,回來了。
這位可是佛宗「不」字輩里的傳奇人物,
是佛不怒的師兄,
早早就修到了法相境圓滿,
卻不肯按宗門安排葬入風水穴借外力突破羽化,反而獨自一人云游紅塵,號稱「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行事百無禁忌,在凡間得了個「酒肉和尚」的名號。
陳默聽到消息時心中一動:三百年紅塵歷練,逆天改命,十有八九是摸到知命境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佛不戒歸來時,
一身破僧袍,腰間掛著酒葫蘆,滿臉風霜,周身氣息卻圓融無比,境界明顯已經高出了一眾法相境的長老。
玄空住持看著他既欣慰又惋惜:
「不戒,你能憑自身踏足知命境,已是萬年來罕見的奇才。
只是逆天改命終究太難,
你壽元將盡,此次回山,便入蓮台轉生穴吧。」
佛不戒灌了一口酒,
哈哈一笑:
「弟子本來也沒想硬扛,自己走了三百年,才知道知命容易改命難,再耗下去也是油盡燈枯,借宗門風水穴一用,也算走個捷徑。」
眾首座紛紛點頭安慰:
「憑自身入知命,再借風水穴破羽化,根基遠比純靠外力的紮實。
日後入了無疆境,壽元也比尋常羽化一重多出個一萬幾千載,是天大的好事。」
宗門很快便大張旗鼓地籌備起入穴儀式。
在穴前築九丈往生台,
台上鋪九九八十一片金蓮玉磚,再燃三百六十五盞長命魂燈,以佛力護住佛不戒的本命真火,又設下十八層結界,封山三月,杜絕一切煞氣干擾。
整個過程莊重肅穆,
如同古禮中的登仙儀式,
全宗弟子輪流前往誦經祈福,聲勢浩大。
陳默找了個請教經義的由頭,
登門拜訪了佛不戒。
佛不戒早就聽說了這位「一朝頓悟連破五境」的慧塵師弟。
對他很是感興趣,
兩人關起門來,
從佛理辯到命數,一聊就是三天三夜。
一個是百世輪迴、親歷定命章的信命境,一個是紅塵三百年、憑自身證道的知命境,兩人對命數的感悟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從「命線是否天定」辯到「如何以人力改命」……
越辯越深,越辯越透。
佛不戒越聊越心驚,
只覺得這位年輕師弟對命數的見解,比自己這個苦修三百年的人還要通透,許多觀點聞所未聞,卻又直指核心。
而陳默這邊,
只覺得舌根下的舌辯神微微發燙,無數零散的感悟在辯論中飛速凝聚、成型。
當辯到「以何物改命」時,
他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一句箴言脫口而出:
「六根為筆,願力為墨,命章可塗,天道可錯。」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陳默周身佛光隱隱浮現,舌辯神發出一聲清越的輕鳴。
他渾身一震,
感覺自己似乎終於抓到了關鍵……
三天後,
蓮台轉生穴儀式正式開啟。
佛不戒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在全宗誦經聲中一步步走入墓穴深處。
陳默站在人群里,
望著墓穴入口緩緩閉合,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年的佛不怒,殘魂便是被封在這蓮台轉生穴中。
也不知這麼多年過去,
佛不怒究竟是已經死了,還是能逆天歸來?
佛不戒入穴後,
陳默再找旁人辯經,
便再也沒有那種醍醐灌頂的收穫了。
他知道,
宗門裡剩下的僧人要麼修為不夠,要麼感悟不深,想再進一步,要麼等其他佛子歸來,要麼就得冒險去碰玄字輩的高僧。
他不急,
打算先慢慢參悟「六根為筆」的道理,等合適的時機再做打算。
可沒等他安穩幾日,
玄空住持卻先派人找了過來。
禪房之中
玄空住持看著陳默道:
「慧塵,你入慧字輩時日雖短,卻天資卓絕,悟性更是冠絕全宗。宗門有一樁重任,想交給你去辦。」
「請住持吩咐。」
「大漢帝國那邊,藩王勢大,朝廷與諸王矛盾已深。
你去一趟大漢,暗中推波助瀾,助諸王起兵,攪亂大漢天下。」
玄空住持目光沉沉,
帶著幾分期許。
「此事若成,你便是首功。
哪怕修為尚淺,本座也會破格將你升為『不』字輩,冊封為第七佛子。
屆時宗門所有鎮教神通、絕世功法、秘境資源,盡數對你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