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神宗山門巍峨，
甲士林立，
一派肅殺氣象。
聽聞陳默登門，
韓益善親自出關相迎。
這位兵神宗宗主一身玄色戰甲，周身法力時聚時散，隱隱透著「聚復還散」的玄妙韻味，
顯然距離羽化三重無漏金身只差臨門一腳。
兩人見禮落座，
韓益善先笑了，
打趣道：
「蕭尊大名，韓某可是如雷貫耳，響徹邊境啊！
「如今一看，果然英雄了得，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這一番話，
只差沒把「扒皮太歲」四個字說出來。
陳默嘴角抽了抽，
乾咳一聲：
「韓宗主說笑了，些許俗名，不值一提。」
寒暄兩句後，
陳默也不繞彎子，
直接把靈明石皇欲闖佛宗搶孫緣、天機子暗中推波助瀾、恐成大劫導火索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韓益善聽完，
臉色也沉了下來。
「那幫和尚的性子，
萬物皆與佛有緣！
孫緣如今是佛宗鬥戰金剛，
傾注了無數心血，他們絕不可能放人。」
他眉頭緊鎖，
「但說到底，孫緣是出自靈明石猴一脈，靈明石皇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要是真打起來，兩邊都得掉層皮，平白讓邪魔撿了便宜！」
「不行，得去勸。」
韓益善當即起身，
「韓某這就走一趟明王宗。
哪怕勸不動，也得讓他們先穩住，別中了圈套。」
陳默點點頭。
……
三日後，
韓益善歸來，
臉色不太好看，
顯然是無功而返。
「不出所料。」
他嘆了口氣，
「佛宗說孫緣已入佛門，受戒證果，是佛門弟子，與妖族再無瓜葛，
靈明那邊說孫緣天生石猴，根在靈明，佛門強留就是強奪妖族天才。
兩邊各說各的，油鹽不進！」
陳默並不意外。
指望幾句話就化解僵局，
本就不現實。
「罷了。」
韓益善擺擺手，
反倒笑了，
「很多事，做了未必有結果，可不做，一定會有遺憾……這話，還是我一位老朋友告訴我的。」
他說著，
別有深意地看了陳默一眼，
忽然問了一句：
「陳念，你說是吧！」
「是……」陳默差點就順口應了。
好在他反應快，硬生生剎住車，一臉茫然道：
「是什麼？陳念是誰？韓宗主說的是誰？在下蕭玄宸，並不認識此人！」
韓益善盯著他看了半晌，
嘆了口氣，
臉上露出幾分失望，卻也沒再追問，只是道：
「不認識就算了，只是你跟他，實在太像了。」
「哪裡像？」
陳默隨口問。
「一樣的犟。」
韓益善笑了笑，
「明知道希望渺茫，還是要去攔佛宗與靈明的衝突，明知道大劫難平，卻還是要建平亂軍……你明明心裡清楚未必有用，偏要去做——不是犟是什麼？」
陳默一時語塞，
竟找不到話反駁。
「有人說這樣的犟，其實是傻，但可惜啊可惜啊……」
韓益善望著殿外，
語氣帶著幾分懷念，
「韓某就喜歡那個把我從亂世里拉回來的犟朋友！
一直盼著他早點回來，
再給兵神宗題個字。」
陳默沉默片刻，
也笑了：
「不求事必有成，但求無愧於心！」
「這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犟，同樣是一位摯友教會我的……」
「韓宗主，」
「會有那麼一天的……」
說罷，
他起身告辭。
韓益善也沒挽留，只在他身後喊了一句：
「平亂盟今日正式立盟，
蕭尊若不嫌棄，算你一個，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
陳默腳步一頓，
回頭頷首：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他算過，
如今平亂盟里，
韓益善半步三重，佛不怒羽化二重，蘇小棠閉關閉衝擊二重，王塵、周定軍、溫體仁、凌滄四尊羽化一重，
加失蹤的無為道人保底二重，
在算上他自己，
足足九尊巨頭。
再加上六尊羽化境兵神衛，總共十五尊巨頭戰力！
這樣的陣容，
已經是十分豪華了。
雖然對上仇劫公子的千億邪魔大軍，依舊是杯水車薪，
但也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只求了無遺憾，
只求無愧於心。
「若是那傢伙在，只怕會說上一句：「路漫漫其修遠兮！」
陳默灑脫一笑。
轉眼消失在天際。
韓益善負手立在高台之上，凝望著陳默遠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山風卷著他戰甲的下擺獵獵作響，
良久，
他才吐出一聲嘆息：
「行事脾性，風骨執拗，竟與他一般無二……數千年滄桑過眼，莫非你再度轉世，重臨世間？」
他微微搖頭，
嘴角又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只可惜蘇小棠正閉關衝擊二重境，不得抽身，若請她施大預言術一照前塵，你呀，便無所遁形了……」
說罷他轉身歸殿。
不再糾結。
認與不認，
其實也沒那麼要緊。
亂世將臨，
能同守一方太平，
縱是相逢不相識，
也無妨。
……
離開兵神宗，
陳默既沒回和光城，
也沒回靈猿山脈。
畢竟如今的和光城有衛無咎坐鎮，靈猿山脈則有族長與一眾長老盯住。
路他已經鋪好，
無需再過多插手，
他現在有時間去辦頭等大事：提升自身實力。
身形一晃，
陳默直奔眾邪之城，
這裡時間差遠勝星河鼎，
是沖境界的最佳寶地。
他這次的目標很明確——突破羽化三重，修成無漏金身！
丫丫化成的桃樹依舊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陳默駐足看了兩眼，
一頭扎進了洞府！
便徑直走入閉關室，
盤膝坐下。
先破羽化二重。
這一步對他而言毫無瓶頸。
前世早已走過的路，
只需堆砌法力、打磨天龍之力即可。
胎海歲月悠悠，外界一日，洞中一年。
整整五千年過去，
陳默周身法力暴漲，
從一龍之力穩穩攀升至十龍之力，氣息厚重如山。
羽化二重·神力境，
成了。
這一世的他比上一世突破速度快了一倍！
緊接著，
便是最難的羽化三重·無漏金身。
前世他雖領悟了「聚復還散、百折不撓」的精神意志。
可真正要把這份意志融入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顆粒子，卻是頭一回。
從雙腿到軀幹，
從雙臂到脖頸，
陳默一點點打磨，磕磕絆絆，失敗了無數次。
好在金身本就有自愈之能，
肢體部位就算受挫，
也能快速復原。
就這麼磨了數千年，
全身上下幾乎都已淬鍊完畢，
唯獨剩下最後兩處關隘——心臟與大腦神府。
這兩處是金身最脆弱、也最核心的地方。
一旦融入意志時出了差錯，
不用敵人動手，
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可若不融進去，
便算不得真正的無漏金身，終究有破綻。
「不能硬來。」
陳默暗自思忖，
「得放個「幫手」出來盯著，有問題隨時停手。」
他心念一動，
法相轟然離體，
懸浮在閉關室中。
可法相一出來，
陳默自己都愣了。
只見那原本九百丈高的三諦總持明王天龍法相，此刻竟生生多出了一顆頭顱！
仙、魔、佛三首之外，
還有第四首！
毛臉雷公嘴、金睛火瞳，傲然挺立，赫然是一尊妖首！
不僅如此，
法相手臂數量也暴增到了469條！
這多出來的手臂，有48門大縱橫術，26門大宏願術，也有36門靈猿一族神通。
不變的是，
每隻掌心依舊睜著一隻眼睛，
各自對應一門神通，
密密麻麻，威嚴恐怖！
「原來如此。」
陳默恍然，
「這一世身負石猿妖族血脈，法相本就是修士的第二分身，是「本我」的顯化，多出妖首，倒也合情合理。」
佛家言百臂羅漢、
千臂觀音、
萬臂如來。
如今他這法相四百六十九臂，差不多抵得上半個菩薩級的底蘊了。
陳默甚至忍不住想試試，
把四百六十九門神通融為一體，
打出一記「道之極」，
威力會有多恐怖。
不過他也清楚，這一擊打出去，十條龍之力估計都得抽空。
畢竟他現在手裡最差的都是頂級神通，更有足足八十一門絕世神通，同時催動的法力消耗，堪稱天文數字。
而且自從當年從殺生魔主那兒得到啟發，他便很少用「道之極」這種大雜燴了。
不同屬性的神通湊在一起，
反而可能互相抵消，威力打折；
反倒是同屬性源流神通，比如四十八門大縱橫術、二十六門大宏願術，一起打出，才能1+1＞2。
但明白歸明白
有機會總得試試，
畢竟這可是469門神通，
一經打出，
又該是怎樣毀天滅地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