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你可知錯?」
陳默走到囚籠前,
淡淡開口。
羽化巨頭的威壓如天塌般壓下,囚籠里的石晏瞬間渾身一顫,骨頭「咔咔」作響,當場就軟了半截。
他哪敢嘴硬,
忙不迭磕頭,
聲音都打著顫:
「知……知錯!晚輩知錯!」
「晚輩不該野心膨脹,勾結六耳一脈,妄圖篡奪族長大位;
不該私帶族中機密出首蒼山,賣族求榮!
這些皆是晚輩大錯,
萬死難辭!
還望我王開恩,給晚輩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
把爭權奪利、通敵背族這些「關乎一族大計」的罪過全認了,說得痛心疾首,仿佛下一秒就要洗心革面。
可從頭到尾,
半句沒提三十年前那樁舊事。
陳默眼神更冷了幾分。
這傢伙的秉性可以說是十分惡劣了。
除了那件事之外,竟然還做下了這麼多骯髒事。
「就這些?
你再好好想想,
三十年前,和光城陶家……你都忘了?」
猿石晏猛地一怔,
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淨。
他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
「那、那不是……陶家小姐的私事嗎?
當年那婦人本就身份低微,能替陶家小姐頂罪,已是她的福氣……
不過是些凡塵俗事,何足掛齒……」
陳默氣笑了,
原來這傢伙不是不知道,
甚至後續的事情發展他都有關注。
在他眼裡,
拋妻棄子、構陷良人,
不過是成名路上不值一提的小污點,跟他的「宏圖大志」比起來,連根毛都算不上。
「何足掛齒?」
陳默氣極反笑,
「一條人命,一世清白,在你眼裡,就成了不過如此?」
他沒再多說,
因為多說無用!
對於大多數妖怪來說,
人命,
真的不值一提。
除非陳默亮明身份,
對方或許可能會出於恐懼而改口,但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對陳默而言,
猿石晏不配當他的父親,需要處罰,但也不能殺,畢竟給了他這一世血脈肉身,弒殺親父,會背負天大因果。
所以現在不能動手,
但,
不代表以後,
等日後他重塑肉身,將這具肉身血脈徹底還回,了斷因果之後,那無論陶清鳶,還是猿石晏,都將失去免死金牌。
陳默指尖一彈,
一道靈光打入石晏體內。
石晏慘叫一聲,
金丹破碎,
境界一瀉千里。
百年苦修,
終究化為一場泡影。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陳默語氣平淡,
「廢你修為,逐去和光城外英雄冢,為蕭氏守墓百年,百年之內,半步不得離開墓園。」
「守、守墓?」
猿石晏瞪大眼,
滿臉難以置信,
「我是族中天驕!我是第八長老!你讓我去給一個凡人婦人守墓?!」
「怎麼,你不配?」
陳默掃了他一眼,
威壓再沉一分,
「你欠她的,這已是寬宥!」
「日後,還會有人陪你一起,日日懺悔!」
族長在一旁聽得解氣,
躬身道:
「我王英明!此等孽障,就該讓他終生贖罪!」
陳默擺擺手:
「押下去吧,即日送往英雄冢,派人看著,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了。」
石晏癱在囚籠里,
面如死灰,
嘴裡還念念叨叨:
「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待我?!
那不過是區區凡婦,區區凡婦!
我可是族中天驕啊!」
……
處置完猿石晏,
陳默轉身出了地牢,
抬手一招,
黑沙噬魂幡迎風展開,
靈石堆成山,
丹藥一匣接一匣,
還有整整齊齊的盪魔槍、怯邪甲、霹靂子,正是平亂軍制式三件套。
「這些都分下去。」
陳默對著族長和幾位長老道,
「族中子弟按修為領取,儘快熟悉裝備,提升戰力!」
一眾石猿猴孫們眼睛都亮了,
齊刷刷跪地謝恩,
上去就開始扒拉寶貝。
怯邪甲穿在身上,
一個個拍著胸脯喊「結實」,
霹靂子攥在手裡,
掂量掂量就知道威力不俗。
唯獨摸到盪魔槍的時候,大夥都皺起了眉。
「這槍頭尖尖的,用著不順手啊!」
「是啊,捅來捅去的,哪有棍子掄著得勁!」
「槍是一往無前,可咱們石猿打架,靠的是翻飛靈動、砸劈掃打,這玩意兒不合手,不合手!」
一群猿猴七嘴八舌,
說著說著就有人把槍頭擰了下來,
拎著光杆掄了兩圈,
頓時眼睛一亮:
「哎!這樣就順手多了!去掉槍頭,這不就是根短棍嗎!」
陳默看著哭笑不得。
他自己體內就流著石猿的血,
哪能不懂這份秉性。
猿猴一族,
天生就愛棍、棒、杵這類兵器,靈動趁手,可剛可柔。
槍太剛直,一往無前,劍太雅致,君子之器……都不合石猿的性子。
「罷了。」
陳默笑著搖頭,
「既然用不慣槍,那把槍頭取下,便是長棍……只不過如此一來,還剩下幾成威力就不好說了……」
他心裡忽然生出個念頭。
與其讓這幫傢伙瞎改,
不如乾脆給靈猿一族創出一門專屬的棍道神通。
於是接下來三年,
陳默沒急著走,
索性留在了靈猿山脈。
他褪去人身,
化作一猿猴,
整日跟族裡的大小石猿混在一起,
看他們攀山越嶺、嬉鬧打鬥,觀日出日落、山風林濤……
近兩百萬的資質悟性,
不是白加的,
這一日,
山巔之上,
陳默手持一根普通石棍,
迎風而立。
福至心靈的瞬間,他棍勢展開,時而靈動如猿猴攀枝,時而厚重如巨石壓頂,七十二式棍法一氣呵成!
棍影漫山,風聲呼嘯,竟引得滿山碎石隨之起舞。
最後一棍落下,
百萬里山脈微微一震!
陳默收棍而立,
吐了口濁氣。
成了。
山下一眾石猿看得目瞪口呆,
隨即「轟」地一下炸開鍋,
齊刷刷跪倒在地,
激動得嗷嗷直叫:
「我王神威!」
「這棍法……太適合咱們了!」
「咱們通靈石猿一族,終於有自己的絕世神通了!」
陳默看著他們,
緩緩開口:
「此棍法名曰:靈猿擎岳棍訣,本是頂級神通,共七十二式!
取靈猿攀山之巧、石猿扛岳之重,以通靈石猿血脈催動,可爆發出不遜於絕世神通的威力!」
「功法稍後會刻入族中傳承石壁,
人人可修。
但記住,
神通是用來守疆護族的,不是用來恃強凌弱的。」
一眾石猿激動得語無倫次,
磕頭磕得山響。
從今天起,
他們有了自己的鎮族神通,有了萬古巨頭的王,靈猿一族,已然崛起!
「別高興太早。
距離那場真正的大考驗,
只剩六十七年。
都給我卯足勁修煉,修為提不上來,再好的神通也發揮不出威力!」
眾人連忙齊聲應下。
就在這時,
陳默腰間的傳訊符微微一震。
是六長老發來的密訊,
字不多,
卻沉甸甸的:
「我王,靈明石皇已被說動,不日將親赴佛聖明王宗,討回孫緣。」
陳默眼神一凝。
最擔心的事,
終究還是來了。
他沒再多耽擱,
交代了族中事務,
身形一晃,
直奔西域兵神宗而去。
佛宗和靈明石猴真打起來,
玄黃本土戰力必損,
他一個人攔不住,
得找個分量夠的人一起勸——韓益善無疑是最佳人選。
兵神宗身為西域准無上勢力,
說話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