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烲忽然福至心靈,
問:
「你既然能感知欲望,那你倒說說,她……(手指了指邪胎)最想要什麼?」
鬼狐公主眨了眨眼:
「想知道呀?讓那個俊哥哥來問我。」
鬼狐朝霍去疾拋了個媚眼。
霍去疾臉一僵,乾咳了一聲:「公主若能告知,在下感激不盡。」鬼狐公主撇撇嘴:「就這樣啊?不行,最起碼你要陪我一晚。」霍去疾頓時語塞:「這……不好吧!」
鬼狐公主又問:「我美不美?」霍去疾:「美。」鬼狐公主:「哪裡美?」霍去疾耳根微紅:「……哪裡都美。」衛欽差點笑出聲,被霍去疾瞪了回去。
鬼狐公主被哄得心花怒放,
也不逗他了,雙手合十,大欲望術運轉。
片刻後,她收了神通,臉色微白,輕聲道:「她最深的欲望……我甚至認為這不算是欲望,而是渴望。
不是殺,不是復仇……她想要一個家?有父親,有人護著,她心裡有一口極大的委屈,是替她爹的,她爹是個好人,幫了人,卻被官府砍了頭……她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做好事的人沒有好報?」
「在這邪祖所有的欲望里,這一絲渴望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點,可它最深,深到她自己可能都快忘了。」
劉烲聽罷,
久久未語。
片刻後,他忽然對鬼狐公主道:「公主,能不能請你把那點欲望放大……?」
「為何要將她這一點渴望放大?……哦,我懂了,你是想以此將來作為反制她的手段!」
鬼狐公主瞬間明白了劉烲心中是何謀劃,但她卻是不願,說自己耗費心神,其次,她也不想聽命於人。
劉烲立刻朝霍去疾使了個眼色。
霍去疾無奈上前,
低聲道:「公主……幫我們這一回,等出去了,我請你喝酒。」鬼狐公主眼睛一亮:「就喝酒?還有呢?」霍去疾咬牙:「還有,我也不知道呢!」鬼狐公主拍手:「最起碼三次!」霍去疾:「……成交!」
鬼狐公主這才高高興興地重新運起神通,幽紫色的光向那胎盤滲去。
就在這時,
鬼狐公主的腦海中忽然炸開一聲怒吼:
「賤人!
你居然敢占著老子的身子去勾搭別的男人!你給老子住手!」
鬼狐公主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捂著一邊耳朵小聲抱怨:「周乘風,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又在鬼叫了?許你出去瞎搞,就不允許老娘偷漢?!」
「你再叫,老娘現在就把你的衣服全脫了,用你的身體,當著你面跟這位將軍拜堂成親,你信不信!」
這一聲喊完,
識海里果然安靜了。
周乘風確實怕了,
他知道鬼狐公主這瘋婆娘真能幹得出這事,他可不想男上加男,強人鎖男……
「沒時間了。」
劉烲的目光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鬼狐公主正專心施法,忽然覺得背後一涼,下意識看了劉烲一眼,見他臉色不對,正想開口問,下一刻,她自己的臉色也變了。
她終於感覺到了,
就在這顆秘星外不遠處的星空中,
三道極其強橫的氣息正在疾速逼來。
一道佛光黯淡卻仍然浩蕩,
另外兩道則充滿陰冷殺意,
如兩條從深海中伸出的觸手。
「是玄界方丈,以及兩位追殺他的至高邪王!」
鬼狐公主心中頓時驚疑不定,看向劉烲的眼中也多了幾分不解。
她自己可是羽化巨頭,而這劉烲才什麼境界?一個法相境的人族修士,怎會比她先一步察覺到那三道氣息?
「莫非這人身上有什麼秘密,還是隱藏了修為?」
就在她心中暗自猜測時。
那三股氣息卻沒有繼續靠近,
而是在遠方停了下來。
顯然是玄界方丈想殺向這顆秘星,卻被那兩位至高邪王攔在了半途。
衛欽和霍去疾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同時鬆了口氣。
秘星一暴露,
整片戰場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過來了,
連至高邪王都來了兩位,
這恰恰說明他們這步險棋走對了。
天雄星橫各處,那些玄黃殘軍的壓力,現在必然大減。
可鬼狐公主卻不像他們這般樂觀。
她柳眉微皺,
低聲道:
「你們高興什麼?邪魔全被引過來,我們就要被圍死在這裡!
外頭那些殘兵即便能喘口氣,也還被困在封界大陣里。
等他們收拾完我們,仇劫公子再回頭去清剿他們,結果不還一樣?」
衛欽和霍去疾相視一笑,
並不解釋。
他們的計劃看起來是直搗黃龍,實則卻是聲東擊西。
從他們踏進這顆星球起,邪魔的兵力就被源源不斷地吸了過來。
群邪禮讚也好,
封界大陣也罷,
總會有顧此失彼的時候。
見二人笑而不語,鬼狐公主沒再問,她閉上眼,將大欲望術催動到了極致。
那顆「欲望」種子,
必須種下去。
等到未來,王小酥出世時,這顆看似微不足道的種子,就會在「恰當的時候「」變成極致的渴望,
這,
或許才是將來反制王小酥的唯一希望!
她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在虛空中緩緩撥動,像在無數條流動的欲望中穿針引線。
時間一點點過去,
洞窟中的邪氣越來越重,
胎盤裡的心跳聲也愈發清晰。
她不敢分心,也不敢停。
也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她快要完成的當口,
劉烲忽然又抬起頭,望向洞窟上方的虛空。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立在了那裡,
沒有聲息,
像一滴墨落在黑紙上。
玄金長袍,長發披散,眉宇間帶著淡淡的閒適與傲然。
仇劫公子,
到了!
劉烲瞳孔微縮,幾乎在一瞬間就認出了對方。
這個人,他見過,不只是見過,是共事過。
當年在長安,這人站在他面前,眉眼恭順,說話滴水不漏。
如今換上這身衣袍,
整個人卻像從九幽里一步步走回人間的鬼。
「劉烲。」
仇劫公子沒有落地,只站在半空中,俯視著四人,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哦不對,該叫你一聲陛下了。
多年不見,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