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皇對靈明石皇有恩,以靈明石皇的性子,絕不會相信六耳皇會害他!
所以我們若貿然告密,只會打草驚蛇。
可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埋下的兩顆釘子,已經被我們王看穿了身份,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正面插手危險極大,可如果我們在暗處,用他們自己的局反過來鎖他們,那就未必會輸。」
鬼狐公主沉默了。
她承認,
六長老的這套說辭有幾分道理。更關鍵的是,這老傢伙提到「同志」二字時,眼睛裡有光。
那光她見過。
在那個叫蕭玄宸的人眼裡,她見過一樣的東西。那是一種很難說清的光。不熱烈,卻極深,像在漆黑的夜裡遠遠看見的一點星火。
她以前不理解,
後來和陳默一起被捲入那場大戰,她才慢慢明白,有些東西,確實值得信賴。
「本公主便依你的法子,姑且試一試,但若是事不可為,我會立刻抽身。」
六長老一愣,
隨即露出喜色:
「這就足夠了,公主英明!」
鬼狐公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麓方向那一片巍峨的宮殿輪廓,忽然道:
「六長老,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一去就回不來,搭上自己的性命修為,值得嗎?」
六長老也站起了身,朝窗外看了一眼,隨即笑了笑:
「想過了。
可我們王說過,有些路,總得有人先走。
作為他的臣子,我幫不上大忙,剩下這條命,能為王再走一段,值了。」
說完,
六長老拱手告退。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又停了一下,低聲道:
「公主,若我不小心死在了首蒼山,請替我朝靈源山脈的方向燒一把紙。
我已離開靈猿一族許久,久到我已記不清楚具體是多少日子……
王說,將來要帶我們通靈石猿站到山頂上看日出。
我是趕不上了,就托那陣風,替我看一眼。」
鬼狐公主背對著他,
沒有說話。
只在他走出去之後,輕輕「嗯」了一聲,輕得像一滴水落進夜裡。
……
閉會之後,
六長老沒有離開鬼狐一族的領地。
鬼狐公主只對外宣布:「此人甚合本公主眼緣,留他幾日。」
下面的人便心領神會,
第二天起,
六長老就搖身一變成了鬼狐公主新近賞識的幕僚。
六耳獼猴那邊聽說此事,
非但不疑,反而高興。
一個附屬部族的小人物能得鬼狐公主青眼,說明鬼狐一族對六耳獼猴仍有親近之意,這是好事。
兩天後的一個夜晚,
六耳桀正在自己的行宮中與仇劫公子傳訊。
銀色的傳訊光幕在暗室里亮著,將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公子放心,邪佛舍利我已拿到了,六耳皇也設好了局,靈明石皇已然答應赴宴。明日,必然成事!」
「好,甚好!」
光幕那頭,
仇劫公子的聲音繼續傳來:
「除掉靈明石皇之後,你還需要多少時日,才能組建一支妖軍?」
「三個月!」
六耳桀略一沉思後堅定道:
「最遲三個月之內,我便可初步整合所有部族,組建百億妖軍!屆時妖軍傾巢而出,繞後包抄關之防線!」
「正面有尊上大軍強攻,後方有我妖族百億雄師夾擊!
韓益善、蕭玄宸、玄黃至尊,魔主,縱有通天戰力、絕世謀略,腹背受敵之下,亦回天乏術!」
仇劫公子閉目推演片刻,再度睜眼,眼底殺機凜冽:
「好!就以三月為限!
屆時,玄黃二路元帥大選也必然落幕,洛青崖必憑萬年劍名、天雄戰功登頂帥位,執掌二路兵權!」
我便定於三月之後,發動總攻,再讓洛青崖率領玄黃精銳踏入必死死地,你我前後夾擊,重演一次「天雄會戰!」
「覆滅所有反抗勢力,踏平關之防線,徹底一統玄黃大世界!」
此戰功成,我必力挺你登臨大位!
讓你成為六耳皇的接班人,成為新一任六耳妖皇,妖族九五,號令群妖,妖眾莫敢不從!」
六耳桀聽著,
只覺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強壓著翻湧的激盪,
沉聲道:
「明白!多謝公子支持!」
頓了頓,他又道,
「另外,請公子再傳訊給「靈輝親王」,越到最後時刻,越不能大意,一定要盯緊靈明一族,防止有心之人攪局!」
「親王放心,我已經交代過了。」
話到這裡
兩人也不再多言,
只異口同聲道了一句:
「三個月後,總攻,一統玄黃!」
光幕熄滅,暗室重歸寂靜。
六耳桀在黑暗中坐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像夜梟掠過空曠的宮殿,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很久的野心。
然後,
一道光束從窗外射了進來!
六耳桀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反應快得嚇人,
身形猛然後仰,
一掌拍出!
光束擦著他的額角掠過,將他身後的屏風炸得粉碎。
可等光束散去,他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麼攻擊。
那光化為四個字,明晃晃地懸在半空:
邪佛舍利。
「誰!」
六耳桀暴喝一聲,
人已如鬼魅般從窗中掠出。
消息泄露了。
他沒有時間去想是怎麼泄露的,只知道那個人,絕不能活過今晚!
那道身影也沒能逃出多遠。
六耳桀幾個閃身便追了上去,凌空一掌,將那人的黑袍震得粉碎。
月光落下來,
照清那張臉。
六耳桀的瞳孔微微一縮。
猿石晏。
這個他十分看好,親自帶來首蒼山的後輩,六耳皇欽點的皇子護道者。
他曾經覺得這年輕人機靈、本分、懂分寸,是可用之人。
沒想到,
竟是一頭藏在六耳族中的狼。
「是你?」
「你倒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