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話聽著客氣,
可那意思……
感覺像是試探?
「這老和尚是怎麼知道,還有他人殉道的?」
陳默面上不動聲色,
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才淡淡道:
「此事在下也是聽韓帥轉述,細節所知不多,至於其他,韓帥不提,在下就一無所知了……」
他笑了一下,
「玄難大師若想求證,不如去問韓帥。」
玄難「哦」了一聲,也笑:「貧僧也就隨便一問。」
兩人對了一眼,
都不再往下說。
旁邊幾個評委沒聽出什麼來,只當他們在說閒話。
而場中,
局勢已經變了。
張湯憑著一支律法筆,把洛青崖逼得退了又退。一個「鎮」字落下,洛青崖腳下石台塌了三寸。
張湯提筆再寫,
「封」字如枷鎖橫空,「滅」字如天雷灌頂,三字齊出,場上風起雲湧。
洛青崖終於不再藏拙。
他反手握住劍柄,
拇指輕輕一頂。
劍還沒出,
一股極寒極烈的劍氣已從他體內炸開,像冰河乍破,碎玉飛濺。
洛青崖終於拔劍了!
陳默正了正身子。
台下也齊齊倒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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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崖這柄劍,劍身窄而長,色如寒潭,出鞘時帶起一道清光,像一道被月光凍住的閃電,有人低聲念出劍名——「照霜」。
照霜劍。
中品道器。
這柄劍在洛青崖手裡,
像被喚醒的凶獸。
一劍出,青陽宗四大劍訣之一,少陽破虛劍。
劍光如白虹貫日,
竟將「鎮」「封」「滅」三字一併斬碎。
張湯麵色一變,
連寫三道「御」字想要抵擋,可那劍光太利,太冷,也太快。
三道「御」字連一息都沒撐住,
便接連碎裂。
劍光點在律法筆上,張湯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筆差點脫手。
他落在台下,
勉強站住,
一口血涌到喉頭,又被他硬吞了回去。
勝敗已分。
洛青崖持劍而立,劍尖還亮著一點寒芒。
他朝張湯微微頷首:「承讓。」
張湯站直身子,低頭看了律法筆一眼,不甘道:
「兄弟啊兄弟,你若出手,今日又怎麼會輸?」
他語氣不忿,
卻也沒有失態。
說完,
朝洛青崖一抱拳,轉身下了場。
第二場,
白鶴妖王對鬼王。
這一場才是讓所有人都來了精神的。
一個妖族巨頭,一個異域鬼王,皆不是人族修士,卻哪個也不是省油的燈。
尤其那鬼王,
上一輪輕描淡寫就廢了周定軍,
在場沒人敢小看。
剛登上台,鬼王便開口了。
「土著小妖,本王勸你自己下去。否則,會死得很難看!」
白鶴妖王卻不怒反笑,聲音極輕,像鶴唳風前:「憑什麼?憑你的幽冥鬼術,還是鬼畫符?」
這話一出,
鬼王周身的灰霧明顯一滯。
他沉默了兩息,才道:「你怎會知道幽冥鬼術,知道鬼畫符?」
白鶴妖王抬起頭,目光清亮:
「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
話未說完,他已經動了。
白鶴亮翅!
妖王身形像一朵掠過天空的白雲,雙臂展開,一掠百里,直切鬼王中門!
鶴爪如鉤,
妖氣凝成萬千羽刃,
鋪天蓋地朝那團灰霧絞去。
鬼王顯然沒料到對方說打就打,
他倉促後退,周身鬼氣翻湧,連擋了十餘記羽刃,仍被其中三道划過身體,灰霧中滲出一縷暗色的血。
「好膽!」
鬼王怒道,
「土著小妖,你到底是誰!」
白鶴妖王卻不答,身子忽而拔高,凌空一折,雙掌如翅,打出一式「控鶴擒龍」。
那招式美到極致,
也險到極致。
鬼王只覺四面妖氣如牢籠般收攏,自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擒住,動彈都遲了三分。
他連吃了幾道重擊,
胸口灰霧翻湧,
險些被破去護身鬼氣。
台下的修士看得眼都直了。
白鶴妖王這幾下,又輕又狠,賞心悅目里透著殺機,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上古妖族的天賦神通。
「這路數……」
評委席上,一位老牌巨頭忽然一拍大腿,「是蒼雲白鶴族!十萬大山裡的蒼雲白鶴族!那可是被稱為妖皇預備役的,十大望族之一啊!」
此言一出,
四下譁然。
蒼雲白鶴,生性淡泊,最不喜拋頭露面,常常千百年都不見一隻出山。
誰能想到這種隱世之族,
竟會跑出來爭什麼二路元帥。
更讓人看不懂的是,
眾人不解,
陳默沉默同樣十分好奇,
回看場中,
鬼王一開始分神,被白鶴妖王占得先機,打得連連後退,看起來十分狼狽。
可他後退的同時,
反而漸漸鎮定了下來。
他一邊招架著白鶴妖王的攻勢,一邊在心中飛快盤算。
如果這隻白鶴真是當年那個「騎鶴少年」的坐騎,那他不可能不會天符之術。
可斗到現在,
白鶴用出的全是妖術神通,
沒有半張符籙。
那這就說明它沒有。
它不會!
鬼王頓時如釋重負。
他真正忌憚的,從來就不是這些妖族的天賦神通,他怕的,是那門能把他活活釘死的天符之術。
既然白鶴不會,
那這架,
就沒懸念了。
「就這點本事,也敢挑釁本王?」
鬼王忽然停住腳步,
氣勢猛然一變。
灰霧之中,無數細密的黑色紋路浮現出來,像千萬隻從地獄裡伸出來的手。
那些紋路一出現,
整座論劍坪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台下的幾個年輕修士齊齊打了個寒顫,牙齒都在打架。
鬼王雙手在胸前一翻,灰霧中傳來「嗚嗚」的鬼哭之聲,尖利而空靈,像有無形的厲鬼在四下遊蕩。
幽靈鬼術!
鬼氣森森!
如夜色漫過了月,暗無天日!
「土著小妖,給我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