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
洛青崖對楚河。
楚河也是成名多年的散修,
一柄斷水劍使得極為老辣。
可洛青崖從登台到取勝,前後不過半炷香。
他連劍都沒拔,
只以指為劍,劍氣縱橫,便逼得楚河節節敗退,最後一道劍氣點在楚河肩頭,勝負立分。
台下掌聲雷動。
陳默看在眼裡,也不由得讚嘆,「這人的實力,比表面上看起來還要深!」
第二場,
張湯對雲千帆。
這一場打得就艱難多了,
雲千帆的刀法又快又狠,張湯以法家神通應對,雙方你來我往,足足戰了百來個回合。
最後張湯抓住對方換氣的一瞬,
以一道「法網天羅」鎖住了雲千帆的刀勢,險勝半招。
下台時,
張湯嘴角還帶著血,
陳默見了卻是有些納悶,
這個當年鐵面冷肅的廷尉,如今踏上修行路,也能在這仙魔戰場上揮斥方遒了。
「張釋之啊張釋之,你這位堂兄都已羽化一重,你人又在哪裡?」
之後林婉兒對蘇清漪。
林婉兒同樣沒有出劍。
她以手指代劍,劍氣如瀑,三招破開蘇清漪的防禦,乾淨利落地結束了戰鬥。
台下的喝彩聲比前幾場都高。
第四場白鶴妖王對葉驚雷,
也勝得漂亮。
這白鶴妖王的身法輕靈得不似人間之物,它出招時,像一隻鶴在月光下掠過水麵,美得不像在殺人。
最後一場,
周定軍vs異域鬼王。
周定軍登台時,
臉上神情嚴肅,不帶一絲笑意,
他手握兵家法寶,下品道器軍神刀,全身法力如沸水般翻湧,他知道對面那個灰霧裡的東西很強。
所以他必須第一刀就出全力!
他深吸一口氣,
將畢生所修盡數灌入刀中,
八十七門神通凝於一點!
道之極,
出!
那一刀劈出去,整座論劍坪都像被一分兩半。
刀氣過處,群山崩裂,靈木倒伏!
不少觀戰的修士被刀風逼得後退數步。
陳默看得微微點頭。
周定軍這一刀,已經具備羽化二重實力,如果那鬼王有半分輕敵,這一刀就夠他喝一壺!
可下一瞬,
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鬼王連位置都沒有挪,灰霧中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朝著那柄刀氣化虹的方向輕輕一握。
八十七門神通融合出的道之極,
如被捏住了七寸的蛇,
瞬間繃斷。
刀氣爆散如雨,周定軍整個人倒飛而出,半空中噴出一口濃血,像斷了線的紙鳶,重重摔在台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
手撐了兩次,
終究沒能起身。
灰霧裡,那鬼王緩緩收回手,連呼吸都聽不見,台下死一般的靜,就連代掌門也忘了報結果。
「玄黃土著,不過如此!」
鬼王低低說了一句,語氣不屑。
至此,
塵埃落定,
第一輪十進五,洛青崖、張湯、林婉兒、白鶴妖王、鬼王,五人晉級!
軍情緊急,時不我待,因此也沒有中場休息一說,眾人稍作調息,便立刻進行了下一輪:
五進二!
由於是五進二,按抽籤的規矩,得有一人輪空。
簽筒在代掌門手裡搖了三輪,最後落定。
鬼王vs白鶴妖王。
洛青崖vs張湯。
林婉兒則幸運抽中輪空簽。
台下頓時議論紛紛。
林婉兒自己倒是面色平靜,只朝代掌門點了點頭,便退回了候戰席。
第一場,
洛青崖對張湯。
開始。
這場對決,
幾乎沒人覺得有懸念。
洛青崖,無上青陽宗萬年劍道天驕,二重圓滿,半步三重,劍未出鞘便已穩坐本次奪冠最大熱門。
張湯呢?
雖然頂著法家傳人的名頭,卻剛踏入一重沒多久,屬於根基最為淺薄的那一類巨頭,差著一大截。
因此,
這一戰在眾人看來,
頂多就是看張湯能撐多久。
形勢也確實如眾人所料,
戰鬥一開始,洛青崖依舊不屑於拔劍,指劍輕輕翻動,便將張湯壓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張湯要輸的時候,
他突然站定了。
這位昔日鐵面冷肅的人間判官,自踏上修行路以來,還從沒在人前喊過一句「認輸」。
他兩手在胸前一翻,
從袖中取出一支筆來。
那筆通體瑩白,筆桿修長,筆尖無墨,卻泛著一層極幽的光。
剛一現世,
整座論劍坪都靜了一瞬。
「天下間,最鋒利的不是刀劍,而是筆鋒!」
張湯以筆為刃,
凌空寫出一個大大的:「鎮」字。
那「鎮」字一出,迎風便漲,眨眼間已如山如岳,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煌煌天威,朝著洛青崖兜頭壓下!
台下轟然。
代掌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個老牌巨頭也瞪大了眼:
「律法筆?!」
這真的是傳說中法祖韓非遺留的絕品道器律法筆?!」
「可不對吧?」
「律法筆可是家傳承至寶,絕品道器,怎會如此……」
有評委望著空中那支筆,眼神發光,喃喃道:
「這支筆雖然神威浩瀚,但……怎麼也不會超過上品道器……應該不是律法筆才對!」
話是這麼說,
可上品道器也已經夠嚇人了,是多少羽化巨頭都求不來的寶貝!
一時間,
滿場目光都聚在了那支筆上。
玄難捋了捋佛珠,點頭道:「法家至寶,果然氣象非凡,不過與傳聞中的絕品道器相比,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這時候,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默忽然開口了。
「就是律法筆。」
這一句話不算大聲,
卻像塊石頭丟進了水裡。
青陽代掌門一愣,幾個評委也都轉過頭來。
玄難大師眯起眼,笑問:「飛將如此篤定,不知可否為我等解惑?」
陳默看著場中那支筆,
目光有些出神。
他想起眾邪之城的那一戰。
那焚盡一切的萬古誅邪滅世律。
那個渾身裂痕卻依然擋在他身前的灰袍老者。
「老夫承法祖遺志,由筆生靈,自當燃盡一切,以定邪祟!」
當年的器靈前輩,
為了鎮壓胎邪始祖,
燃盡了自己。
法寶本體也在那一戰中被炸得跌落品級。
上品道器,
已經是它如今勉強能保住的極限。
「器靈捨身殉道,法寶降品,饒是如此,它也仍是法家至寶,張湯能得它,是三生有幸。」
眾人這才恍然。
幾個年紀大些的修士不由嘆了口氣,再看場中那支筆時,眼裡便多了幾分敬意。
玄難則感嘆道:
「飛將見多識廣,貧僧佩服。」
他忽然話鋒一轉,像是無意地問了一句:「對了,敢問飛將,那一戰之中,除了這律法筆的器靈之外,可還有旁人隕落?老衲聽聞,當年眾邪之城崩塌,似乎還有一位人族強者也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