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念忍不住臉紅,輕咬貝齒,雙手推拒著眼前的人:「樓逍,你是屬狗的?我真的不要了……」
她力道不重,軟綿綿的,掌心抵在他胸口,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底下緊實的肌肉線條。
男人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心曖昧地摩挲了兩下,好看的桃花眼微揚。
笑得散漫又無賴:「不屬狗,屬你。」
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
京念被他這句土味情話激得又是耳根子一燒。
一把抽回手,把臉扭向窗外,只給他留一個紅透了的耳朵尖。
「……快開車吧,我有點餓了。」
樓逍低笑了一聲,沒再逗她,從車頭繞過去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內安靜了片刻。
樓逍單手扶著方向盤,姿態鬆弛。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和名貴的腕錶,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伸過來,握住了京念放在膝頭上的手。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抿唇。
「樓逍……」
「讓我牽一會兒,寶寶。」
男人的語氣忽然放軟了,尾音含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她垂下眼,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包裹著自己的手。
拇指上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手術刀磨出來的。
五年前的手,纖細白皙,握筆都嫌硌手。
現在倒真像個外科醫生的手了。
京念沒再掙扎,任由他牽著,偏頭看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往後退。
樓逍用餘光掃了她一眼,唇角彎了彎,把她的手翻過來,十指扣進去,握得更緊了。
「想吃什麼?」他問,聲線恢復了慣常的慵懶。
「隨便。」
「那就去蘭亭。」
樓逍道,語氣輕描淡寫,卻分明是早想好了的。
「我讓人留了位,你以前最愛吃他們家的蟹粉豆腐。」
京念微微一怔,轉過頭看他。
那道菜,五年前她確實很喜歡。
只是沒想到他還記得。
樓逍對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唇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口味變了?」
「……沒有。」
京念垂下眼睫,聲音輕輕的,「還是那個口味。」
樓逍笑了,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嗓音低沉又繾綣,一股子撩撥的味道:「那就好。」
「我口味也沒變。還是喜歡你。」
男人的頭髮從額前鬆散垂下幾根,凌厲眉眼被淡去幾分鋒銳,素日裡極具攻擊性的氣場褪了大半,平添幾成慵懶睏倦的性感。
京念心跳漏了半拍。
飛快地把視線轉回窗外,手指卻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蜷,沒有抽走。
樓逍把車開得很慢,像是故意要把這段路拉長。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問出來的:「寶寶。」
「嗯?」
「這些年來,過得好嗎?」
京念一頓,偏過頭去看他。
男人的下頜線繃得有點緊,握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
他在緊張。
那個不可一世的樓家太子爺,問出這句話之後,竟然不敢看她。
京念低下頭,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樓逍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不好。」
京念微微一笑,終於開口。
「波士頓的冬天太冷了,我租的那間公寓暖氣總是壞。」
「有一年暴風雪,我高燒燒到了三十九度八,一個人躺在公寓的床上,連倒水的力氣都沒有。」
「那時候我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她平淡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後來病好了,我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了。」
樓逍不可置信,呼吸變得很重。
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感覺胸腔里全都是絲絲的滯悶感。
京念終於抬眼看他。
那雙杏眸溫軟又明亮,眼眶微微泛紅,卻一滴淚都沒有掉。
「樓逍,這五年我學會了獨立,學會了堅強,學會了一個人扛下所有事。」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宛如嘆息。
「但我沒有學會不想你。」
「一天都沒有。」
車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黑沉沉的夜壓得人心慌。
車子在紅燈前緩緩停穩。
樓逍轉過頭,盯著京念看了很久,側臉沉在晦暗的光影里,看不清神情。
他伸手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低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話。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走了這麼久。」
「以後不會了。」
往後所有的冬天、所有的風雪,都有我。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也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
從今往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被我好好愛著。
*
一頓飯吃得安靜而漫長。
樓逍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大半的時間都在看她。
京念被他看得耳根發燙,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舀著蟹粉豆腐,心跳聲吵得自己都嫌煩。
等終於坐回車裡,兩個人都沒急著發動。
京念攥著包帶,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沒有說要去哪兒,樓逍……也沒有問。
車子就這樣安靜地停著,像是兩個人都故意不去碰那個必須面對的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樓逍。」
「嗯?」
「接下來……」
京念咬了咬下唇,「是各回各家,還是……」
她沒把話說完。
樓逍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聞言挑了挑眉,唇角一點一點地翹起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慵懶又危險。
那個笑很慢,帶著點意味深長的壞。
停車場昏黃的燈光從擋風玻璃斜斜切進來,落在他高挺的鼻樑和微抿的薄唇上,勾出一道極好看的輪廓。
「各回各家?」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嘴裡咀嚼這四個字,尾音微微上揚,透著一股子慵懶的揶揄。
「寶寶,你說這話的時候,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我忍了五年,你覺得今天晚上我會放你回去?」
京念的呼吸亂了。
樓逍側過身,手撐在她座椅的頭枕旁邊,把她整個人圈在副駕的角落裡,低頭湊近。
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溫度驟然升高。
「沒有各回各家,念念。」
「從今天起,我家就是你家。」
他頓了頓,唇角噙著的笑意越發深了,聲音壓得又低又啞,語氣夠壞,惡劣且透著欲.色。
「今晚,你得上我的床。」
「用我的枕頭,蓋我的被子,被我壓在身下,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