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男人說的話。
京念本就染著紅暈的臉頰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燙得能煎雞蛋。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罩下來,清冽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菸草氣,把她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她也沒說好或者不好,只是垂著眼,睫毛顫得厲害。
樓逍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嘴唇貼上她滾燙的耳廓。
「寶寶,怎麼不說話?」
他故意把氣吹進京念耳朵里,「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可沒有從前那樣心軟,你得從頭到腳,被我一點一點吃乾淨。」
「反正夜還長,我們可以把所有的姿勢都試一遍。」
男人露骨而下流的話語讓京念又氣又羞。
樓逍果然……還是那個惡劣到骨子裡的混球。
*
車子駛進了御河公館,京市最頂級的別墅區,房價是天文數字,住在這一片的非富即貴。
京念認得這個地方和位置。
樓逍會住在這裡,一點都不奇怪。
只見邁巴赫駛入一棟五層的現代風格別墅的地下車庫,電動捲簾門在身後緩緩落下。
樓逍熄了火,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
電梯上行,直達客廳。
京念站在玄關,掃過眼前的景象。
別墅整體是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冷硬,落地窗外的私家泳池泛著粼粼的藍光。
裝修很樓逍,矜貴、克制、寸土寸金,唯獨沒什麼生活的痕跡。
樓逍換了鞋,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放在她腳邊。
「先去洗澡。」
他直起身,「用我主臥的浴室,主臥在二樓走廊盡頭,浴巾和洗漱用品都有新的。」
京念站在原地,手指揪著包帶的邊緣,耳根一點一點地燒起來。
這個男人太自然了。
自然得好像她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五年。
樓逍見她不動,挑了挑眉,唇角又浮起那個讓人牙癢的壞笑。
「怎麼,要我抱你上去?」
京念幾乎是落荒而逃。
主臥的浴室比她想像中更大,灰色大理石的牆面和地面,雙人洗手台。
靠窗的位置嵌著一個圓形的按摩浴缸,旁邊是獨立的淋浴間。
她脫了衣服擰開熱水,站在花灑下面,任由水流從頭頂澆下來,試圖用這個動作讓自己清醒一點。
太不真實了。
從今天樓逍在醫院門口出現開始,一切都像一場做過頭了的夢。
她用了五年的時間把自己打磨成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人。
可這個男人只用了一個晚上,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
洗完澡關了水,京念擦乾身體,忽然想起什麼,整個人僵住了。
她沒帶換洗的衣服。
內衣和襯衫都是穿了一天的,沾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穿回去是不可能的。
但要她什麼都不穿就這麼走出去……她做不出來。
於是,京念裹著浴巾站在浴室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樓逍……」
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上了樓。
正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像是算準了她會叫自己。
他好像也已經抽空洗了個澡。
換了一身家居服,黑色的長袖T恤和黑色長褲,銀色的頭髮半干,松鬆散散地垂在額前。
「嗯?」
樓逍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眼尾微挑,懶洋洋勾著笑。
「我沒有衣服換。」
京念把浴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你能不能……借我一件襯衫什麼的。」
樓逍看著她,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加深。
桃花眼裡盛著某種讓她心跳加速的光,「等著。」
他轉身進了主臥,很快就出來了,手裡拎著一件東西。
京念接過來展開,然後整張臉從耳根燒到了鎖骨。
樓逍給她的是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細細的帶子,領口開得很低,裙擺堪堪到大腿中段。
料子在掌心裡滑得像水一樣,觸感冰涼而曖昧。
關鍵是,她認得這件睡裙。
五年前的某個晚上,他們在他當時的公寓裡做了一整夜。
當時京念身上穿著的,就是這一件。
那晚他格外瘋。
從客廳沙發到落地窗前,最後回到臥室,浴室。
睡裙被樓逍從她肩頭用力扯下來的時候細細的肩帶還崩斷了一根。
最後她被他箍著腰按在鏡前,烏黑的長髮散下來鋪滿光裸的後背,鏡面映出她潮紅的臉和被他吻腫的唇。
樓逍咬著她的耳垂說了句什麼渾話,她羞得偏過頭去,卻沒有推開他。
後來他抱著京念去浴室清理。
她累得靠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地說了句「樓逍你混蛋」,聲音又軟又糯,尾音勾得他又*了。
那件睡裙第二天是樓逍親手洗淨的,一邊洗一邊笑。
京念把這件裙子丟在了他的衣櫃裡,五年了。
他居然還留著。
「樓逍。」
京念攥著那件睡裙,指尖都在發抖,聲音又羞又惱。
「你是故意的。」
樓逍靠回牆上,雙手抱臂,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個笑散漫又惡劣,卻偏偏好聽得很,「嗯,故意的。」
他說得坦坦蕩蕩,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
「你走之後,我把整個公寓翻了個底朝天,只找到這麼一件。」
男人的語氣還是那副慵懶的調子,但眼神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
「你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就剩這個。」
京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寶寶,我就靠這麼一件裙子撐了五年啊。」
樓逍唇角噙著一點淡笑,眸光卻灼熱得讓人無處可躲。
「你覺得我今晚還會給你穿別的?」
京念沒再說話了,因為她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徒勞。
她退回浴室,把那件睡裙套在身上。
真絲的料子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鎖了很久的記憶。
五年前的畫面零碎地湧上來。
那些親吻、那些喘息、那些他在她耳邊說過的下流又溫柔的情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浴室的門。
樓逍還是那個姿勢靠在牆上。
看見京念走出來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女人的肩頸線條被細細的吊帶勾勒得乾淨利落,鎖骨上方還沾著幾顆沒有擦乾的水珠。
黑色的真絲襯得她膚色白得幾乎發光。
她比五年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清晰了。
眉眼之間少了少女的青澀,多了成熟女人特有的溫軟與沉靜。
京念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抬手遮住鎖骨下方大片裸露的肌膚,垂下眼睫。
「看什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