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逍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桃花眼裡漾著貪戀和饜足。
眸子透出一股子散漫撩撥的勁兒。
「走吧,去民政局,今天這證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辦。」
*
民政局門口。
樓逍握著京念的手,有些緊張,掌心裡全是汗,呼吸險些亂了分寸,心也跟著怦怦直跳。
京念感覺到了,看了他一眼。
只見男人下頜線繃得緊,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
桃花眼直直地盯著民政局那扇玻璃門,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額頭甚至都開始冒汗了。
「樓逍。」她擔心他,輕聲叫他。
「嗯?」
「你手在抖。」
樓逍腳步一頓,偏過頭來看她,唇角扯出一個痞氣的笑。
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誰抖了?你老公我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那你手心怎麼全是汗?」
樓逍沉默了半秒,難得地沒貧嘴,拉著她的那隻手又緊了緊。
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嗓音有點啞,混著點不好意思的彆扭勁兒:「寶寶,你不知道。」
「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我在腦子裡預演過無數次,每一個細節都想好了。可真站在這裡,我還是緊張。」
京念心口一軟,把他的手翻過來,十指扣進去。
揚起臉沖他溫軟一笑,嬌軟又動人:「走吧,樓先生。」
「再磨蹭人家真下班了。」
樓逍低頭看著她主動扣進自己指縫的手,反客為主地攥緊了。
他揚著唇,笑容在嘴角一點一點,如湖水波瀾般漾開。
大步邁上台階:「走。」
大廳里人不算多。
取號、排隊、填表,流程走得迅速。
在填到「配偶姓名」那一欄的時候,樓逍的筆尖頓了一下。
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坐在身旁正低頭認真填表的京念。
只見女人側臉的線條被窗外的夕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嘴唇微微抿著,一筆一畫寫得極其認真。
柔婉姝麗,明眸皓齒。
樓逍收回目光,在表格上寫下「京念」兩個字。
筆鋒凌厲又鄭重。
他把表格推過去,京念正好也寫完了。
兩人對視一眼,她臉頰微紅,飛快地把目光移開。
拍照室里,攝影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脖子上掛著相機,一臉的職業倦怠:「來,兩位坐好。」
「靠近一點,對,頭往中間偏,好,別動……」
閃光燈亮了兩下。
大姐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忽然笑了,倦怠一掃而空。
「哎呀,你倆這顏值,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拍這麼多年結婚照,頭一回不用修片。」
她抬起頭看看樓逍,又看看京念,嘖嘖兩聲。
「新郎能不能收一下,別笑得跟中了五個億似的,稍微端莊一點。」
樓逍挑了挑眉,桃花眼裡的笑意卻根本收不住:「大姐,這比中五個億還高興,收不了。」
京念在底下掐了他大腿一把,耳根紅透了。
大姐哈哈大笑,又按了兩下快門,把相機往旁邊一放。
「行了成了,這張最好,新郎那個眼神,嘖嘖,跟狼見了肉似的,一看就是真愛。」
鋼印落下,咚的一聲。
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從窗口遞出來。
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小姑娘,遞證的時候特意多看了樓逍兩眼,臉頰有點紅。
但還是撐住了職業素養:「恭喜兩位,祝百年好合。」
樓逍接過結婚證,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裡京念笑得很甜,他自己則是一副得意到骨子裡的模樣,桃花眼微眯,唇角翹得老高。
他把兩本結婚證合在一起,揣進西裝內袋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然後順勢把京念攬進懷裡,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
「謝謝。」
他對工作人員說,語氣難得地正經。
小姑娘推了推眼鏡,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先生,您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您是被逼婚的,臉繃得那麼緊。」
「結果拍照的時候笑成這樣,您這是……」
「緊張。」
樓逍打斷她,挑了挑眉,語氣理直氣壯,「第一次結婚,沒經驗。」
京念在他懷裡捂住了臉。
小姑娘笑出了聲,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也跟著笑起來。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阿姨從工位上探出頭,笑著調侃:「小伙子,你可得對媳婦好點兒。」
「人家姑娘這麼漂亮,配你那是你賺了。」
樓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京念,她正把臉往他胸口藏,耳尖紅得像滴血。
他心口又軟又脹,收緊了手臂,沖那位阿姨揚起一個囂張到極點的笑:「那是自然。」
「我追了五年才追到的,能不寶貝著嗎。」
阿姨笑得直拍桌子:「追五年?現在這年頭還有這麼長情的年輕人,難得難得。」
「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
京念從樓逍胸口抬起頭,臉頰紅撲撲的,杏眼卻亮晶晶的,沖阿姨點了點頭。
「嗯,我會的。」
她的聲音軟糯而認真。
樓逍低頭看她,喉結滾了一下。
俯身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寶寶,你說這話的時候,我真想在這兒親你。」
京念一把推開他的臉:「樓逍,你正經點……」
樓逍被她推得偏過頭去,卻笑得更歡了,桃花眼裡滿是饜足和得意。
他重新把她攬回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對著工作人員揚起一個張揚又混不吝的笑。
「諸位見笑了。我家這位,臉皮薄。」
工作人員笑成一片。
那個戴眼鏡的小姑娘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旁邊的阿姨更是一邊擺手一邊說:「行了行了,趕緊帶你媳婦兒回去吧。」
「再待下去我們民政局要成相聲專場了。」
樓逍摟著京念往外走,步伐帶風,皮鞋踩在地磚上嗒嗒作響。
他胸膛挺得筆直,唇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桃花眼裡盛著的光比窗外漫天的晚霞還要亮。
那副模樣,像是剛打了一場大勝仗。
正帶著他此生最珍貴的戰利品班師回朝。
他推開民政局大門,站在台階頂端,深吸了一口初秋微涼的空氣,然後偏頭看著身旁的京念。
眼底浮現一絲笑意,滾燙得驚人。
「樓太太。」
他叫她,嗓音低醇而鄭重。
一字一頓,像是在念一句等了半生的咒語。
京念抬眼看他,杏眸里映著晚霞和他,眼含愛意。
樓逍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兩本結婚證,舉在手裡,對著漫天的火燒雲,薄唇微張,嗓音微盪。
混著囂張,混著深情,混著苦盡甘來的甜。
「從今天起,我樓逍,名正言順,萬眾皆知……」
他轉過頭,桃花眼灼灼地看著她,「是京念的丈夫了。」
他們的眼睛裡,僅有彼此,也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