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念看著樓逍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又酸又軟。
漫上一股甜蜜的暖意。
這個男人，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眼皮都不眨一下，此刻卻因為她回了一趟家而緊張得語無倫次。
她忽然起了點壞心思，想逗逗他。
於是，京念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換了拖鞋，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然後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樓逍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像一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已經開始心虛的大型犬。
最後實在憋不住了，他蹲在她面前仰頭看她，嗓音悶悶的。
「老婆，你倒是說話啊，急死我了。」
他知道京昭是什麼脾氣。
他怕念念受委屈，更怕她為了維護自己跟家裡人吵起來。
他樓逍這輩子沒怕過什麼事，唯獨怕他的姑娘因為自己而難過。
京念放下水杯，故意垂下眼睫，嘆了口氣。
樓逍內心忐忑，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喉結又滾了一下。
卻還是放軟了聲音說沒事，你說什麼我都能接受。
「樓逍。」
她開口，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帶著點欲言又止的為難。
「要是我爸媽……還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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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看見樓逍眼底黯然，閃過一絲極快的慌，狹長眼尾的弧度令人心顫。
但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她的手攥進掌心裡。
似是早就便知道了會是什麼結果。
京念的心驀地亂了，有些後悔。
「那我就繼續等，繼續求。」
只聽得樓逍抬起頭看著她，緩緩開口，桃花眼裡沒有委屈，沒有退縮，只有篤定和溫柔。
眼底是飄搖欲滅的火，為她而明，因她而暗。
「五年前我什麼都沒有，連站在你爸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我有念安，有樓氏，我能給他看我的身家，看我的誠意。」
「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反正這輩子我就耗在你身上了。」
男人話語裡儘是不顧一切的瘋狂和執拗。
京念怔住。
把臉埋在他胸口，嘴角已經悄悄翹了起來，卻幾乎又要落下淚來。
「那要是我爸永遠都不同意呢？」
樓逍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不管不顧：「那我就給你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一想到他有可能會失去京念，心裡就鑽心的痛。
仿佛有火在燃燒他的每一根神經。
什麼叫做覆滅一切的恐懼，他此生第一次嘗到。
「我會每天早上偷偷送你上班，晚上偷偷接你下班，你家裡人在的時候我躲遠點，你家裡人不在了我再把你偷出來親。」
樓逍把她從懷裡拉開一點，雙手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句都隱忍著刻骨的情緒。
「你爸要打要罵我都受著，要我跪下也行。」
他把京念的手拉到唇邊，在她戒指上落下一個吻。
嗓音低啞而虔誠：「反正你這輩子已經是我老婆了，紅本本都已經領了，合法的那種。」
「他認不認，你都是樓太太。」
「總之，小公主，想找別人，你死了這條心吧，你這個人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京念眼眶泛起了薄薄的水霧，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了。
「傻子，傻不傻。」
她彎起嘴角，眼淚滑下來滴在樓逍的手背上，滾燙的。
京念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頸窩裡，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鼻音：
「我爸說，找個時間，帶你回家吃飯。」
樓逍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破天荒地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他看著京念，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怕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寶寶，你再說一遍？」
京念看著他那副被天大的驚喜砸懵了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重複：「樓逍。」
「我爸說，讓你找個時間去我家。他讓你回家吃飯，聽清楚了嗎？」
樓逍的眼眶倏地紅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將京念像抱小孩一樣把她從沙發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裡。
開始在客廳里轉圈。
「樓逍！」
京念被他轉得頭暈，摟緊他的脖子尖叫，「你放我下來！」
「你爸認我了。」
樓逍大笑著，抱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桃花眼裡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放了一把火。
他仰頭看著懷裡的京念，嗓子眼裡發出低沉而暢快的笑聲。
「念念，你爸終於肯認我這個女婿了。」
他衝著天花板喊了一聲。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嗓音還在發抖，可唇角已經翹到了天上，恢復了那副欠揍的囂張模樣。
「我就說嘛，你老公我這麼優秀，遲早得把你爸也拿下。」
樓逍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運氣加起來，都不如這一刻來得洶湧。
京念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剛才說給我當一輩子地下情人。」
樓逍被拆穿了也不臉紅，反而把她箍得更緊了些，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語氣理直氣壯。
「那是PlanB。」
「PlanA永遠是你爸點頭，我光明正大地娶你。」
「現在PlanA實現了，PlanB作廢。」
男人把京念放低了一點，讓她面對面掛在自己身上，呼吸交融，熾熱而紊亂，「念念，這是我這輩子拿到的最高榮譽。」
「比給我頒個諾貝爾獎都值。」
京念紅著臉嗔他：「油嘴滑舌。」
樓逍低笑了一聲，又把她往上掂了掂，讓她的腿盤在自己腰上。
眼裡盛著的東西濃稠得快要溢出來。
有狂喜，有得意，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要灼傷人的深情。
「寶寶。」
他叫她，嗓音低啞。
「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愛你，不用再躲了。」
樓逍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卻仍在小心翼翼的確認：「念念，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再掐我一下，往死里掐。」
京念沒有掐他，只是把手臂環得更緊了些，溫柔地吻了吻他，輕聲說：「不是夢。」
「是真的，樓逍，是真的。」
這意味著他的愛終於得到了她家人的認可。
意味著他從此以後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擔心她夾在自己和父母之間為難。
意味著他們這段走了十五年的路，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樓逍再也忍不住，低下頭尋她的唇，帶著點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一手箍緊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按。
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